「你的身材確實一般。」黃文說完「咯咯」笑著往前跑去。
我愣了一下趕緊跟上。
浴場幾乎跟菜市場一般擁擠,人頭林立,波峰高聳,各色泳裝風光無限,成了比大海更加蔚為壯觀的美景。
我跳進去之後第一句話就是:「我靠,還真是鹹的。」黃文衝我露出特別沒心沒肺的笑臉。
從小生長在洞庭湖邊,是一隻豬也會游泳了。我在水中撲騰了兩下子,感覺海水浮力大一點,浪急一點,遊起來倒還蠻舒服的。黃文緊挨著我小心翼翼地遊著,像一隻剛下水的驚恐小鴨子。
在人群和潮水中鬧騰了一會兒,帶著某種默契,我們游到了一個僻靜的角落,待在一塊巨大的礁石上面,眺望著遠處的海面和船舶。一個浪打來,黃文驚恐地抓住我的胳膊,我下意識一把摟住她。
黃昏時的海水在巨大的天幕下呈現出深藍的顏色,夕陽已經將一半身軀跌落在遙遠的海平面以下,留下一條玫瑰色的華麗投影。海波盪漾,海面上呈現出魚鱗一般熠熠生輝的光芒。
我們站在離岸邊數十米遠的地方,讓海水淹沒自己的脖子,只露出腦袋,我站立在水中,黃文用雙手緊緊箍住我的脖子,她把雙腿盤在我的腰上,神態嫵媚風情萬種。我仰起頭,她的嘴唇湊過來,和我的嘴唇對接在一起。我們吻了似乎有一個世紀那麼長,同時鬆開後,我們大口大口喘著氣,過了許久才平靜下來,繼續接吻,繼續喘氣,如此往復,直至天色完全暗淡下來。
太陽徹底隱沒在海平面下,海風夾著鹹澀的味道撲面而來,讓我們周身泛起陣陣涼意。而背後的青島,已華燈初上,在夜色中展示著她的繁華。
「你不覺得海風的味道有些奇怪嗎?」往回走的路上,黃文光著腳丫踩在鬆軟的沙灘上,她的身後,是兩條由她的雙腳繪製的歪歪扭扭的「虛線」。
「是有些。」我附和道,「像一種熟悉的味道——但我想不起來了。」
「呵呵,過不了多久你就會想起來。」黃文壞笑著瞟了瞟我。
回到房間,我們變得一發不可收拾。我吻著她的舌頭,一隻手摟住她的腰肢,另一隻手伸進她寬鬆的棉白t恤,探到了那件溼漉漉的泳衣,沿著肩帶,找到了她背上的蝴蝶結,輕輕一拽。
黃文喉嚨深處發出「哦」的一聲,雙手沿著我的腹部向下探去,她的手指清涼細膩、柔若無骨……
結束過後,黃文斜躺在床上,用頭抵著我的下巴,問道:「現在有沒有想起海水的味道?」
我恍然大悟,向她伸出了大拇指。
突然想起什麼一般,我扳著她的肩膀轉過她的身體,「你男朋友真在青島?」
黃文白了我一眼,沒有說話,輕輕掙扎著再次轉過去,開啟了電視。
她拿著遙控翻來翻去,最後十分不幸地將頻道鎖定在湘城衛視。
7月7號,剛好是《中國偶像》湘城賽區的決賽。
「我說能不能換個臺?」我有些懊惱了。
「怎麼了?」黃文滿臉狐疑地看著我。
「這節目沒勁。」
「別的也沒什麼好節目啊!」
「那就把電視關了!」我衝她幾乎吼了一句。
「怎麼了?」她挪開身體,撐著肩膀吃驚地看著我。
「沒事,你看吧!我出去走走。」我爬起來,從地上撿起上衣和短褲,套在自己身上。
「這麼晚了別出去了,」見我不為所動,她關了電視跳下床來拉住我,「我不看電視了不行嗎?」我轉過頭去,沉默片刻,再轉過來。「抱歉!有些衝動了,」我定定地看著她,爾後指著螢幕,說道,「看見這個3號沒有?她是我女朋友——以前的。」
見她沒說話,我轉過頭去,補充道:「現在是別人的女朋友——****。」
我像個丟了阿毛的祥林嫂一般,喋喋不休地跟她講我和顏亦冰的故事——從認識到分手。
講完故事,黃文緊緊挨著我,一言不發,隨後騰出手來把燈滅了。
「夏拙,我想告訴你兩點:第一,她離開了你,說明她不適合你,你要相信,芸芸眾生中總有一個適合你的;第二,她離開了你,一定有她的理由或苦衷,希望你不要抱怨,特別是不要怨恨,因為那樣只會傷害你自己。」
我沒有說話,吻了吻她的雙眼,而後背過身去閉上眼睛。
旁邊隱約響起了黃文均勻、輕微的呼吸聲,我背對著她蜷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枚被衝上岸的海螺。藉著窗外的夜色,顏亦冰的模樣又一次灌進我的腦海。老實說,同黃文交歡的時候,我一直在想著顏亦冰,想著她在黑暗中白皙的裸體,想著她的喘息和****,想著她的那些小伎倆小把戲,想著彼時窗外的夜色。我的心中隱隱升騰起一絲懺悔之意,覺得和黃文如此這般很是對不起什麼人。但思來想去,又不知道自己對不起的到底是誰。
是啊!誰又值得我堅守?誰又在意我的堅持?罷了罷了!如此反覆,我終於睡去。
第二天,我們被窗外的陽光曬醒。黃文背對著我,****著身體張開雙臂面對著陽光,朦朧之中,我感覺她像一尊唯美的女神雕像。
吃過早餐店的蝦餃,我們順著海邊的公路去了棧橋,去了海軍博物館,去了小魚山公園,去了海底世界。我們走了許多路,喝了許多水,拿麵包當午飯,如苦行僧一般不停前行。
七點多在臺東啤酒街吃了晚飯、喝了扎啤,黃文帶我去了剛剛建成的青島天幕城,據說那裡有將近九千平方米的人造天幕,在不同的街區分別展示旭日東昇、正午陽光、晚霞夕照、午夜星辰的瑰麗景觀。那裡的建築濃縮了總督府、亨利王子飯店、帝國法院等老青島的特色景觀,形成了東西合璧、古典藝術與現代時尚和諧共鳴的神奇效果。「這大概是我見過最美的夜市。」我拉著黃文的手奔跑著,叫喊著,開心得如同十來歲的孩子。
晚上,我們拖著疲憊的身軀攪在一起,累得大汗淋漓,連翻身的力氣都沒有。隨後我在極度的睏倦之中酣然睡去。醒來的時候已將近十點,黃文正一動不動地看著我,嚇得我瞬間瞌睡全無。
「怎麼了?」
「沒事。呵呵。」黃文回過神來,衝我笑笑,裹著浴巾去洗漱了。
吃過早餐,我們決定上午以休整為主,於是就近逛了火車站附近的幾條街。如今的青島還保留著部分近百年前德國殖民地「膠州灣」的風格,寬大的馬路上幾乎纖塵不染,當街的建築中許多保留著紅頂灰牆的城堡形原貌,如果不是路上隨處可見的中國人,你甚至會懷疑是行走在歐洲小鎮上。
「這是我到過的最美的城市。」我告訴黃文。
下午去了五四廣場,去了小青島,還去了中國海洋大學——黃文男朋友的學校。
「你就不怕碰到他?」我好奇地問道。
「怕他做什麼?大不了散了唄!」
「大不了散了?」我愈加疑惑。
「跟你在一起啊!」黃文笑著摟緊我的胳膊,「剛好你也失戀了。」
我扭頭笑笑,不置可否。
晚上,我們再次去了浴場,游到將近十點才回來。
第四天,我很晚才起來。
醒來的時候,黃文已經不在了——連同她的行李。
「原諒我的不辭而別。」桌上的便箋紙上有娟秀的筆跡。
「因為我害怕再跟你待下去會喜歡上你——事實上我已經上路了。趁著現在還能脫身,還是遠離你比較好。
「這幾天跟你待在一起很開心——我不是說客套話。你的氣質、你的談吐、你的憂鬱、你的孩子一般的笑聲,甚至於你的臉型、你的身體、你的力量和溫度,都是我所喜歡的。
「只是讓我無比沮喪的是,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你的心不在焉,你的魂不守舍,讓我傷心。你的心裡裝的是別人——無論我怎麼努力也是於事無補。
「你這次過來其實是為了散心,而我來青島純粹是為了你——哪裡有什麼狗屁海洋大學的男朋友,全都是為了你。
「好了,一切都過去了。我給你留的聯絡方式是假的,但我留了你的,實在是忍不住了我依舊會騷擾你。呵呵,原諒我的自私。
「bytheway(順便說一下),雖然這幾天你跟我說了很多關於顏亦冰的故事,但是你知道嗎?你做夢的時候喊的卻是‘劉jing’的名字。
「夢是不會欺騙人的,希望你好自為之。
「再見或不見,一切隨緣。祝好。
「黃文於7月10日晨5∶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