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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天藍(1)(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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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上來啊!」說話間,劉菁已將身體挪到了病床三分之一的位置,都快掉下去了。

「我還是趴著吧。」

「你聽不聽?」

「好好好!我聽我聽!」

我放下行李,簡單洗漱一番,果真脫了鞋上了病床。劉菁彷彿忽然之間恢復了元氣,像一隻歡快的小鵪鶉鑽到了我的腋窩下,雙手緊緊箍著我的腰,很快響起了輕微的鼾聲。

我被她箍得大氣都出不得,只能睜著眼睛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她神清氣爽,跟沒事人一樣,我倒是黑眼圈重重的,如同化了煙燻妝。上午,我陪她辦理了出院手續,並在她的房子裡為她做了一頓勉勉強強的午飯,看得出劉菁吃得很開心。

「下一步什麼打算?」

「唔?」

「我是說暑假。」劉菁恢復了氣色,但明顯感覺瘦了好多。每看她一眼我都忍不住心疼。

「上午聯絡了牧雲畫廊,還是去他那裡打工。」

「那你住哪裡?」劉菁看了我一眼,迅速低下頭去,「暑假學校又不讓住。要不……你搬過來吧。」

我沉吟片刻,答覆道:「我下午去搬東西過來。」

搬過來後,我依然住陽面的臥室,跟劉菁對門。

第二天,我去老朱那裡的「牧雲畫廊」上課。還是老規矩,上半天班,拿一百二。

中午在臥室裡睡一覺,四點後陪劉菁去師大的體育中心遊泳。

「泳褲不錯嘛!在哪裡買的?」

「青島。」我掩飾住慌張,「你別說海中游泳的感覺真不錯。」

「你一個人?」

「怎麼可能?!」我故弄玄虛,「青島有六大浴場,每個浴場裡這個時候至少有好幾千人,那叫一個——壯觀啊!」

「是不是美女如雲吶?」

「那肯定的!」看著她的臉色,我趕緊掉轉方向,「不過老實說整體質量一般,比我面前的這位差遠了。」

「呵呵,下次帶我去。」劉菁「咯咯」笑著,她的裹著粉色連體泳裝的身體「噌」地一下鑽進池子裡,再浮出水面時已經是十多米遠了。

比黃文那小旱鴨子的功夫強多了,我暗自笑道。

遊過泳,我們在外面吃點飯,計劃等暑氣散得差不多的時候再一起去湘江邊走一走,或者去爬爬嶽麓山。

當時感覺不甚明顯,但是幾年以後,當我回憶起那一段時光,才發覺,那即是大學時代、青春時代甚至是生命中最幸福的一段時光。

唯一的一道坎,便是在湘城衛視的包裝下越來越火的顏亦冰。自從7月7號那次獲得《中國偶像》湘城賽區的亞軍後,她的身影不但出現在湘城衛視,還有別的電視臺;不但電視媒體在報道,網路和報紙也在跟風;更有甚者,下河街十元一件的廉價女式t恤上也印上了她的影像。

她真的紅了。

畫廊裡的毛沒長全的小屁孩子也在課堂裡公然討論《中國偶像》,提起顏亦冰,還有學生跑到我面前,問我是不是跟她一個學校,認不認識她,甚至還有讓我幫忙搞演唱會門票的。發了幾次火之後,我也慢慢見怪不怪了。

從畫廊回來,劉菁已經做好了午餐。糖醋里脊、小炒肉、絲瓜蛋湯,吃飯的時候,劉菁看了我幾次,欲言又止。

「說吧,什麼事?」我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

「上午……顏亦冰來過了。」

「然後呢?」我淺淺地笑著,凝視著我面前的善良女孩。

「她說,她說……」劉菁低下頭去,欲說還休。

「是不是說:我們在一起挺好的,請你好好照顧我?」

「你怎麼知道?」她有些吃驚地看著我。

我笑了笑,給她舀了一勺湯,說:「多喝點絲瓜湯,美容的。」

劉菁低下頭去,「呼呼」地喝著湯,時不時抬起眼皮看看我,像一頭溫馴的小鹿。

「對了!」快吃完飯的時候,劉菁突然想起來,「她還說了,如果你方便,請為她寫一首歌,她們九月份好像是要進行全國總決賽,需要有原創的歌曲。」

「知道了。」

「你會寫嗎?」劉菁追問道。

「我試試吧。」我呵呵笑道,回了房間。

幾場雷雨之後,暑氣漸漸消退,一年中最熱的時光總算慢慢熬過去了。8月底,我帶劉菁去看了一趟夏躍進。劉菁給他買了一大堆吃的穿的用的,連****和襪子都準備了,感動得夏躍進老淚縱橫。莫說夏躍進,就連我也被感動了。回來之後我緊緊攥著她的手,在內心暗自起誓:這一生,就讓她陪我走下去吧!

9月,開學了。我們碰到了歐陽俊、安哥和易子夢他們,碰到了吳曲和謝蕊寒她們,我們的在一起並沒有引起他們多大的動靜,好像一切都在他們的意料之中一般。只是他們笑著鬧著讓我請了一次客。

9月的湘大如同一個紊亂的舞臺,每天都上演著悲歡離合的故事。每個學生手裡都有一個劇本,我們擔任著自己的主演,同時也兼跑著別人的龍套。劇目不盡相同,有的高潮迭起,有的平淡無奇,有的如雞尾酒那般花哨,有的如老白乾那般濃烈,也有的如清茶般淡雅,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們同時上映在湘城大學的舞臺,讓人眼花繚亂。

校園裡有穿著劣質迷彩服在殘夏的太陽中軍訓的大一學生,有總算悟出點大學生活的道道開始選擇奮起或****、昂揚或墮落的大二學生,有不慍不火不急不慢、遲鈍、麻木、聽天由命、死豬不怕開水燙一般的大三學生,還有像我們這樣一覺醒來把大學生活揮霍得所剩無幾洗把臉開始決定考研或者找工作的大四學生。

易子夢開始了他漫長又艱辛的求職之路,只要一有招聘會(無論是湘大、師大還是附近的中南),他便穿著斥三百七十元「巨資」從下河街買來的西服,夾著成沓的個人簡歷奔向現場。然後他的簡歷連同成千上萬份別人的簡歷彙集在一起,被人裝在爛紙箱裡或者蛇皮袋裡,靜靜地等待著被抽中的那一刻——就跟福彩搖號中獎一般。記得易子夢先前在酒桌上說過,憑他的計算機專業,月薪五千不成問題;數十番「戰鬥」下來,他的西服已經被參加招聘會的上萬名學生擠得皺皺巴巴,如同剛從洗衣機裡甩過一般,而他的五千元月薪,被擠破頭的幾近而立之年的博士們毫不留情搶走,退而求其次的衝擊心理底線的三千元月薪,也讓成堆的碩士們瓜分。幾番狼奔豕突,幾番折戟沉沙,易子夢終於在火車站對面的「國儲」電腦城找到一份工作——月薪一千五。以這樣的工資水平,他不吃不喝工作五年(也就是靠光合作用活到二十八歲)剛好夠讀四年大學的本。

讓易子夢難以接受的是:他在學校唸的代表中南地區最高水平的計算機專業應用到工作中其實就是給菜鳥使用者裝機防毒,兜售電腦清潔套裝和滑鼠墊,順便告訴別人在一臺機子上按下「ctrlc」(複製)再到另一臺機子上按下「ctrlv」(貼上)是無效的。

「就是炸臭豆腐的也比老子的技術含量高!」上班兩天後,易子夢疲憊不堪,不無沮喪地告訴我。

他之所以跟我交流,是因為四個人當中,只有我是和他一樣要為工作奔波的——安哥鐵了心要去當兵,他現在的業餘時間全部放在體育鍛煉和對國防知識的學習瞭解上,為進入部隊保家衛國做好準備;歐陽俊不用操心,他的父母給他羅列了將近十個職位供他挑選。

我的命運跟易子夢差不多,但心態要比他好,說直白一點,較他而言,我只是死豬不怕開水燙而已。

我跟易子夢參加過一次招聘會,看著那人山人海頓時暈頭轉向,慌忙之中把手中的十幾份簡歷隨便投出去就趕緊往回撤,感覺倘若在那裡再多待一分鐘便可能窒息而亡。

我正琢磨著是不是乾脆去找老朱,在他的畫廊裡當個老師算了,突然有陌生電話進來。對方自稱是「尚榮國際」的人事經理。

「尚榮國際?」雖然上午的簡歷是隨手一扔,但我還是有印象並沒有扔給一個叫「尚榮國際」的單位——再說,招聘會到現在才過去不到三個小時,公司的效率要真有這麼高,那也確實了得。

「是的!我們有一個平面廣告策劃的位子不知您是否感興趣?」

「真、真的?」緊張的時候我們都成了易子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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