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獸人們發出了小聲的歡呼。出來已經很久了,連續不斷的殘酷戰爭中,他們早就厭倦了接連不斷的流血和殺戮,連夢裡都在懷念著家園的故土和寧靜的生活,期盼著可以回家的那一天。
他們七手八腳地搭造了一個擔架。醫生給紫川秀的傷口做了簡單的包紮後,他們輕輕地把紫川秀放了上去。老德倫親自挑選了十幾個精幹的小夥子專門負責抬擔架。
出了林子後,他們找了幾輛馬車,外表偽裝成運糧草的車子,卻暗暗地把紫川秀藏在了裡面的暗格裡,上面堆上了一堆稻草。一行人開始沿著遠東大公路,向瓦格行省前進。一路過來得非常順利,路上碰到的魔族巡邏隊眼看這是半獸人的隊伍,根本連查都不查就放行了。但德倫並沒有因此而放心,他知道,最危險的關口還在前方……
黎明,在灰水河的瓦加渡口,一支半獸人的隊伍出現在灰水河的東河岸。
河對岸黑暗中的魔族巡邏隊喊叫發問:「瓦度沙亞里?(什麼人)?」
在隊伍前前導的半獸人老德倫回應道:「遠東聯合軍五七一團隊,奉命公幹。」
對岸沒了聲音。吊橋的木板發出「唧唧」的怪聲,幾個魔族巡邏兵走了過來。其中一個渾身綠毛的塞內亞魔族軍官對著老德倫「兀哩哇啦」地一頓盤問。老德倫很沉著的回答出了當日的口令和部隊番號等內容後,那個塞內亞軍官這才釋然,卻把懷疑的眼神投向了馬車:「那是什麼東西?」
「糧草。」德倫很鎮定地回答。他注意到了魔族軍官眼中一閃而過的貪婪,想起一個可怕的可能,不由得恐慌起來。
「我得檢檢視看。」果然,那個魔族軍官嘟嚷著,彷彿有點不好意思,他又補充說:「這是神皇陛下的命令,我們正在搜捕一個逃犯。」--他沒有注意到,這時候隊伍前排的半獸人那恐懼的神色。
他一聲令下,魔族兵開始跳上了前面的幾輛馬車,開始查翻起來。他們用刺槍穿透馬車的車壁和糧草的袋子,把糧草都給粗魯地倒了出來,細細檢查有沒有夾層,動作十分粗魯,簡直就像是存心破壞似的,不到一分鐘時間,他們就把第一輛車給翻過了,接著走向第二輛,又是第三輛……
德倫額頭上滲出了汗--幸好天還沒有亮,不然魔族軍官看到了非懷疑不可--按照這麼徹底的搜查方法,連一隻青蛙也躲不過去。當他們發現一個受傷的人類正躺在馬車裡的時候……德倫不敢想像下去了。他暗暗做個手勢,示意大家做好準備。
他身後的半獸人們對視一眼,手已經握上了武器,只是心裡十分擔心:這裡並非那種荒無人煙的叢林地帶,在瓦加渡口的橋頭,魔族就設有哨卡,附近更是駐紮有強大的兵力,自己並沒有把握將他們一點痕跡不留的全部殺死--如果在這裡開戰,即使可打贏,但暴露後,魔族可怕的追擊也將隨即而來,天涯海角將再無自己可以容身的地方了。
魔族兵已經搜到了最後一輛馬車--也就是紫川秀所躲藏的那部,德倫滿面堆笑地上前跟軍官說:「長官辛苦了,一點小意思。」他偷偷地塞過去一小袋銀幣。
魔族軍官的眼神一亮,慢悠悠地掂量錢袋的分量--德倫急得直剁腳,魔族兵已經舉起了刺槍開始作勢要刺進車廂裡去了。
「哧!」的一聲清響,刺槍已經刺進去了一點,軍官喊道:「不用檢查了,放他們走吧!」
魔族兵們紛紛應諾,將刺進去了一小半的刺槍紛紛抽出。盯著他們手上的武器,德倫幾乎屏住了呼吸:如果在刺槍上面哪怕只沾了一滴血,魔族都會發現事情不對勁。只要有一個人叫一聲:「裡面有人!」那整個哨卡都會被驚動,接著就是附近駐紮的大軍也會趕來……
他長吁了一口氣:沒有血跡,也沒有魔族兵的叫聲。前面阻攔計程車兵已經讓開了一條路,遠東聯合軍「五七一團隊」,又開始繼續前進了。天剛剛微亮的黎明時分,隊伍安然地渡過了灰水河。幾乎所有人都同時鬆了口氣:終於過了灰水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