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紫川秀的房間。
「進來吧,白川。」正要入睡的紫川秀聽到敲門聲,揚聲說:「門沒鎖。」
白川推門進來,驚訝:「大人您怎麼知道是我?」
紫川秀沉吟:「象我這種程度的高手,三十步內飛花落葉,沒有什麼瞞得過我的耳目。」白川張大了嘴巴:「真的?」
紫川秀:「假的。」他嘆氣:「維拉他們見我,哪次不是用腳來開的門?特別是今晚,他們怒氣衝衝的,怎麼會有這麼好的禮貌?」
想起剛才的那一幕,白川仍舊心有餘悸:十幾個怒氣衝衝的半獸人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眼睛噴著火,一起嚇人地大吵大嚷,手臂用力地在空中揮來揮去的,那副凶神惡剎的神情,白川覺得自己沒有當場被他們撕了下菜還真是奇蹟了。
「他們已經回去睡覺了,還有幾個人不服氣的。明天估計還得有一頓吵。」
紫川秀邊鋪著被子邊說:「不要跟他們吵。明天,不按命令出發的,通知布森軍法處置他們。」
白川立正:「是。」欲言又止。紫川秀停下了手,揚揚眉頭:「你有話要說?」
「是的,大人。我也有點不明白,為什麼我們一直要逃呢?先前我們還可以說是因為兵力不足,躲避他們,現在我們兩路軍隊會合,兵力已經與哪一路追兵都不相上下了。我們完全可以利用時間差,對他們來個逐個擊破……」
「兵力幾乎相同——那我們能贏嗎?」紫川秀問。
白川沉吟著回答:「如果是別人指揮,我不敢說。但是大人您來,我想是可以的!您不止一次以少勝多地打敗敵人,我對您有信心。」
紫川秀安詳地說:「如果要開戰的話,憑著手上的兵力,我可以應付五個、甚至十個魔族團隊——如果再給我一點運氣的話。縱然敵人兵力是我的兩倍、三倍、四倍,憑著我軍的這股悲憤之氣,我都有信心將他們一舉擊潰、殲滅!」
「啊,啊,」白川發出疑問:「那為什麼……」
「你沒搞清楚呢,白川。我們現在面臨的,不是一場戰鬥、一場大戰的勝負問題,不是關於某個城市、某個行省的得失問題,這是一場種族戰爭,佐伊族與魔族,兩個種族之間的生死存亡問題。這是一場死戰,沒有談判、沒有緩和,直到一方無情地把另一方消滅。
現在,形勢對我們是相當不利的。這裡地處偏僻,人丁稀少。縱然我可以在這裡打敗兩個、四個、五個甚至十個魔族團隊,那也只是區域性的勝利,對全域性毫無影響,魔族可以不斷地派遣新的生力團隊過來圍剿我們,直到將我們這一掊孤軍弱旅徹底粉碎。在這裡贏得再多,那也只是戰術上的勝利,意氣用事,於全域性無濟。」
「我們現在最急迫的任務,不是如何與魔族交戰,而是如何儘快到達人口稠密的明斯克平原地帶。那裡位於遠東的中部,輻射整個遠東。哪怕我們兵力損折過半,哪怕就是有一箇中隊的起義軍出現在那裡,只要他們亮出旗號,形勢立即會發生轉變:整個明斯克行省都會立即暴動起來,整個遠東都會飛奔過來與我們會合的!在那裡,只要我們願意,一個小時內我們就可以招募上萬的新兵,一個禮拜之內,我可以讓明斯克全境之內再無一個活著的魔族兵。」
「現在的遠東,就如一個曬得乾乾的柴堆似的,而我們這支孤軍弱旅,就是燃燒的火種。如何才能讓寶貴的火種不被狂風吹滅,讓整個柴堆燃燒起來,點燃光明?」凝視著白川的雙眼,紫川秀一字一句的說:「我們身負重任啊,白川!」
白川沉默地聽完了紫川秀的話,一言不發。當她抬起頭時候,目光中滿是敬意。她不出聲地後退一步,拉開了房門。紫川秀頓時愣住了:門口擠滿了個子高大的半獸人軍官們,一個個扭捏不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