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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風聲鶴唳(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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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得李胡頓時『色』變,大怒,喝道:「虎古,你敢無禮?」

耶律虎古卻站起來:「我本以為來了只是喝酒吃肉,既然不只是喝酒吃肉,那我就走了。」

李胡強忍怒氣:「虎古,你不必意氣用事。我知道你仗著曷魯大於越的勢力,覺得可以置身事外,認為述律不敢動你。在述律眼裡,除了罨撒葛,沒有不可以殺的人。他若喝醉了酒,恐怕連罨撒葛都顧不得。你們這時候袖手旁觀,將來屠刀臨到你們頭上,可沒有人救你們。」

耶律虎古是大於越耶律曷魯的侄孫,曷魯是當年助耶律阿保機登上皇帝寶座的第一功臣,得阿保機封為「于越」之職,所謂于越的意思,就是「大之極矣,無可比擬」,位於百官之上,與皇帝同列。曷魯死後,因他的兩個兒子早早亡故,孫子耶律斜軫年紀尚小,他這一支的勢力便暫時以虎古為首,所以縱然是李胡,也不得不對他寬容幾分。

虎古聽罷冷笑一聲:「皇太叔,你這是威脅我嗎?」

李胡惱了,喝問他:「你不肯跟我走,莫不是心中早中意了別人?是罨撒葛,還是明扆兄弟?我勸你,罨撒葛這個人行事不會弱於述律,明扆更是個病鬼,難道你還要跟只沒那個漢婢生的不成?」

虎古卻是不說話,一拱手徑直往外走,李胡見他不受威脅,又道:「虎古,今六院皇族以你為尊,若按照舊制,你的頭下軍州早該擴張,可皇帝對你戒心深重,始終遏制著你。我答應你,只要你肯支援我,我登基後就許你以親王規制,擴張頭下軍州至萬人,並可建私城。」

虎古卻笑道:「皇叔費心了。虎古無意於此,告辭了。」

虎古這一走,便有好幾個中立的臣子也跟著走了。李胡氣得恨恨道:「若我身登大位,必不會讓你們這些無禮小兒好過。」

喜隱見李胡這話一齣,便有幾個臣子臉『色』不好,心中暗道不妙,忙勸了幾句。李胡這才鬆了神情,又與眾人說笑起來。不想方說到合意處,忽然間外面親兵匆匆進來,對李胡低語。

李胡臉『色』頓時一變:「罨撒葛來了,你們從後帳撤走。」

他們這些權貴們的營帳,卻不是那種簡陋的小帳,而是大帳套著小帳,主帳是聚會飲宴辦事所用,後帳是居住,旁邊小帳則是姬妾僕從們所居。如此一應所需,便可以一呼百應。

眾人聞訊立刻起身,迅速各自分幾處小帳撤走。

罨撒葛帶人闖進來時,便見室中只有李胡和喜隱父子,雖然兩人強自鎮定,但罨撒葛何許人也,只聞了聞大帳中猶存的汙濁氣味,再看到來不及收好的几案座位,便已經知道究竟。冷笑一聲,揮手便令親兵們追了下去。李胡見罨撒葛徑直來去,一點也不把自己放在眼中,更不理會自己的呼喝,氣得一拳擊碎了几案。

喜隱見勢不妙,忙上前道:「父王,他們還未走遠,若是落到太平王手中,該怎麼辦?」

李胡臉『色』陰沉:「既然如此,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這時候還有各部族長在,他們是不會動手的……」

喜隱眼睛一亮:「父王的意思是……」

李胡陰惻惻地說:「那就讓他們回不了上京。」

罨撒葛帶著親兵追去,這一路搜捕鬧得地動山搖,在蕭思溫營帳外假借打獵談情,實則巡視放哨的胡輦和韓德讓才第一時間發現遠處的動靜。韓德讓急忙回帳帶著耶律賢先行離開,胡輦忙派侍女去叫在鄰近玩的兩個妹妹過來,自己催馬上前迎了上去,揚手一箭,『射』落一隻大雁,卻正落在馬隊前面。罨撒葛勒馬:「這是誰的獵物?」

便見一個少女持弓騎馬而來:「這是我的獵物。」

罨撒葛一個示意,他的手下親兵忙跳下馬,拾了大雁遞給他,他拔下雁上的箭,見箭上用契丹小字刻了個名字,罨撒葛細看,頓時明白:「你是胡輦?沒想到,你都這麼大了。」

胡輦指了指他手上的雁,笑道:「太平王也來打獵?要不要跟我一起?」

罨撒葛素『性』多疑,此時正在搜尋謀逆之人,這個少女忽然撞上來,不由心生疑問,因此多看了胡輦幾眼。但見眼前少女笑語盈盈,青春之氣撲面而來,竟有些心神晃動。他定了定神,一語雙關地道:「是啊,我也是來‘打獵’的。春天到了,草原的土底下,也有些東西要冒出來了……」他說了這一句後,忽然轉問,「胡輦今天打獵,獵的又是什麼?」

胡輦笑『吟』『吟』道:「我的獵物,如今在太平王的手中,可否還給我?」

「獵物既然到了本王手中,豈能輕易交還……」見胡輦一怔,罨撒葛哈哈大笑起來,「小胡輦啊,自你母親去世後,你就沒有再進宮了。有空進宮來見見主上,大家都關心你們姐妹呢。瞧瞧,幾年不見,都長成大姑娘了,想必草原上追逐你的小夥子,能夠從整個駐地這頭排到那頭去吧。」

胡輦被他取笑,臉都紅了,她想了數種應付對方的方法,卻沒想到對方比她老辣得多,不得不勉強推搪:「家中尚有年幼妹妹,這些年胡輦姐代母職,實在無暇分身。」

罨撒葛爽朗大笑:「你那兩個妹妹如今也都大了吧。再過幾年就該嫁人了,胡輦也該好好考慮考慮自己了。花一樣的年紀,可不能只顧著妹妹啊。」

胡輦臉更紅了,只得道:「多謝太平王的關心。」

罨撒葛指了指手中的大雁:「我拾了你的大雁,小胡輦,不請我喝杯『奶』茶嗎?你們家的營帳應該就在前面?請帶路吧!」

胡輦回過神來:「正是,我父親今天也在帳子裡呢,他說今日要烹茶,不如一起來品味下南邊的茶。」

罨撒葛哈哈一笑:「我雖學不來這種風雅,也不曉得什麼叫品,但能增長見識,也是好的。」說著,一個眼『色』,眾騎兵四下散開搜查,他卻不理會,反而與胡輦並肩而行,拉起了家常:「胡輦,你喜歡什麼?」

胡輦心頭還在擔憂父親帳中的事,不曉得韓德讓與耶律賢順利撤退了沒有,不想罨撒葛這忽然一問,頓時怔住:「啊,什麼?」

「我想送你禮物,你喜歡什麼,首飾還是絲綢?」

「太平王,我又不是漢家姑娘,你送我這些幹什麼?」

罨撒葛眼睛一亮,擊掌讚道:「好,甚好,像我們契丹女子!上京這些年來的風俗壞了,那些姑娘個個都喜歡漢家的東西,學著漢家姑娘扭捏的樣子,我還道你也會這樣!那你喜歡什麼?名馬,寶刀,還是弓箭?」

胡輦心不在焉:「這些我自己都有,謝謝太平王的好意。」

罨撒葛看著胡輦,心中一動,忽然升起一個念頭,面上卻是不顯:「難道你就沒有一樣可以讓我送的東西嗎?」

胡輦認真想了一想,只是她身為後族,還真是沒有什麼俗物是想要而不得的:「我現在還沒有想到,等我想到了,一定告訴太平王。」

罨撒葛哈哈一笑:「好!胡輦,請你記得,太平王府永遠為你而開。任何時候只要你來向本王提出要求,本王都會盡量滿足你的!」

胡輦豈能信他,當下嫣然一笑:「那我便記得太平王的話了。」

兩人策馬向著蕭思溫營帳行來,胡輦一路留心觀察,但見罨撒葛的親兵在外圍撒網,一部分守在往王帳和其他貴族營帳去的方向監控,一部分卻是一個個營帳地查訪過來,心中暗自擔憂。

到了營帳前,胡輦正懸著心,卻見蕭思溫從營帳內走出來,看到罨撒葛一臉驚訝:「太平王怎麼來了?」

罨撒葛笑道:「出了一點狀況,我來查查謀逆之事。思溫宰相今天沒有出去行獵?」

蕭思溫撫須呵呵一笑:「有倒是有,老了,比不得年輕人。略微跑了一圈馬就累了,只得回來烹茶看書。太平王要不要一起品茶?」

罨撒葛哈哈一笑,見簾子卷著,帳內的情況一目瞭然,紅泥小爐,一盞一壺,旁邊放著一本漢書,顯見蕭思溫方才正在烹茶,看這樣子,倒像是已經品茗好一會兒了,便去了一半疑心。

方才李胡帳中情況,顯然是有大批人密會,蕭思溫帳中這般潔淨,卻不是短時間收拾得出來的;若是蕭思溫去別處趕回來,這爐中炭火亦斷斷不是這樣子的。當下搖頭道:「本王不懂這些南人的玩意兒,思溫宰相的心意我領了。」

胡輦見狀暗鬆一口氣,見罨撒葛失了興趣就要走,忽然嬌笑:「太平王剛才還說,要到我們營帳喝杯茶呢。」

罨撒葛哈哈一笑:「小胡輦,若得你親手烹製『奶』茶,我一定留下來喝一杯。」

蕭思溫方才便是與耶律賢一起烹茶聊天,因此只須撤去一盞,換了坐墊,便了無痕跡,去了罨撒葛的疑心,見狀點頭道:「那好,胡輦,你去煮『奶』茶來。太平王,你倒真要留下一留,我方才雖然沒有捕獲獵物,不過運氣很好,分了一隻鹿來。我這就叫烹人去處理,咱們喝著酒來等。炙烤鹿肉配上烈酒,滋味妙不可言啊!」

罨撒葛點頭:「正好,我也有事要請教思溫宰相。」

兩人攜手入內坐下,胡輦在一邊烹著『奶』茶,旁邊烹人也開始烤鹿肉。豈知『奶』茶方燒滾,忽然一個侍從匆匆掀簾入帳,疾至罨撒葛耳語,罨撒葛臉『色』一變,朝蕭思溫一拱手:「本王還有事,下次再打攪宰相吧。走!」說完帶著手下匆匆出帳,就要翻身上馬離開。

胡輦一驚,生怕是韓德讓兩人出事,忙衝出帳去,對罨撒葛笑道:「太平王,『奶』茶已經燒開了,你好歹喝一杯。」

罨撒葛卻已經一鞭揮下去得遠了,只遙遙地回應:「小胡輦,放心吧,我一定會有機會喝到你親手沏的『奶』茶。」

卻原來手下來報,幾處發現可疑之人,罨撒葛自然要急著過去,這邊下令堵截,那邊按著一處處營帳搜找盤問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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