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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穆宗遇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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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宋朝北侵,穆宗不得已匆匆結束春捺缽,下令回上京。君王一聲旨意,便令出法隨,只三天時間,大部隊便已經上路了。草原上,漫長的回京佇列連綿不絕,燕燕坐在馬車裡,悶悶不樂。她自三天前就這樣了,似乎那個愛笑愛鬧的頑皮少女,忽然間變成沉靜的大姑娘了。

一向愛同她打打鬧鬧的烏骨裡覺得納悶,推著她:「喂,你怎麼了?」

燕燕悶悶地說:「沒什麼。」

胡輦卻是不在車中,騎著馬在前面,燕燕的異狀,她並沒有發覺。這次回營匆忙,她要幫著父親準備回程之事,似他們這等擁有部族、臣屬、私兵、奴隸的大貴族,出門回程自然不可能只有打個包袱的事情。蕭思溫研究軍報,把事情全部甩給她,她忙得只能把一部分事情派給兩個妹妹分擔,哪裡有空留意到她們的心事。

偏生烏骨裡也是一邊忙著事情,一邊抽空還要與喜隱悄悄見個面,直至回程路上,騎累了馬回到車中,才發現燕燕似乎有些不一樣了。燕燕卻是不理烏骨裡,只獨自掀開車簾,看著車外。烏骨裡自然是不知道,自己一句隨口的玩笑話,令這個從無心事的妹妹,開始有了心事。

去年偷聽到族兄蕭達凜勸胡輦考慮婚配物件時,燕燕甚至還天真地勸胡輦:「嫁給德讓哥哥吧,這樣我們就可以和德讓哥哥成一家人了。」

可是從何時起,這種感覺,就不一樣了呢?

從小她就喜歡追著德讓哥哥玩,然後就不知不覺,成為一種習慣,那時候,她以為這樣的關係,會到永遠永遠。可是人都會變,人會長大,小姑娘會長成大姑娘,不知從何時起,她漸漸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

胡輦告訴她,這是她長大了。

長大了,就會多了許多莫名的心事,莫名的愁緒嗎?她不知道這種變化意味著什麼,但她卻發現自己更喜歡纏著韓德讓了,甚至在韓德讓面前,更加無理取鬧了,她希望他看到的都是自己,希望他也以同樣的投入來對待自己。其實,這三天來,她只要睡覺的時候夢到胡輦和韓德讓在一起的情景就會驚醒,氣悶不已。

她轉過頭來,忽然問烏骨裡:「二姐,你有喜歡的人嗎?」

烏骨裡眼睛一亮,撲到燕燕的身上笑道:「小丫頭,你莫非有看中的人了?是誰?是誰?」

燕燕誠實地說:「是德讓哥哥。」

烏骨裡頓時失去了興趣,鬆開她仰後一靠,翻個白眼:「哦。你已經說了一百遍了,你喜歡德讓哥哥,你將來長大要嫁給德讓哥哥。大姐,德讓哥哥很好的你嫁給他吧;二姐,德讓哥哥很好的你嫁給他吧……哎呀,小燕燕,我知道你的德讓哥哥最好了,全天下的女人都要嫁給他,這麼多年了,你可不可以說出第二個名字來同我說話?」

燕燕惱了,捶了她一下:「二姐,人家好好地同你說正經事,你要取笑我,我再也不理你了。」

烏骨裡坐正了,笑著接住她的小拳頭:「好了好了,你倒說說,你怎麼忽然想起問這個?」

燕燕扭捏了一會兒,道:「我就是想問啊,你說吧,說吧。」

烏骨裡頓了一頓,似忽然想到了什麼,嘴角不禁浮上一個笑容,聲音也低了下來:「嗯,是啊,你若有了喜歡的人,你就想天天看到他,怎麼看也看不夠。離開他的時候,就會想他,睡覺的時候,就會夢到他……」

「要是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呢?」

烏骨裡眉『毛』立刻倒豎起來:「他敢!」

燕燕嚇了一跳,怯生生地問:「那會怎麼樣?」

「有她沒我,有我沒她。」烏骨裡說到這裡,懷疑地看看燕燕,「看這樣子,你似乎真的有喜歡的男人了?少拿韓德讓搪塞,你從小到大,說起他來從不害羞的,要是他的話,你還能這樣奇怪?」

燕燕閉上嘴,不說話了。烏骨裡撲在她身上,又是呵癢癢,又是捏臉蛋,威脅利誘了好一會兒,也沒問出是誰來。卻聽得外面一陣喧鬧之聲,不禁掀簾問:「怎麼了?」

胡輦騎著馬,一臉嚴肅地過來呵斥:「別探頭,在馬車裡待好,拿上弓箭和刀,小心,外面有刺客。」

「刺客?」兩個小丫頭嚇了一跳,叫道,「什麼刺客?刺客在哪裡?」

胡輦把兩個妹妹塞回馬車,就撥馬迴轉向前,便見身後一騎疾馳而過,胡輦忙叫住他:「德讓,出了什麼事?」

韓德讓臉『色』極差,卻不及理會胡輦,只匆匆一點頭而過,胡輦不放心,也追了上去。燕燕在馬車中聽到「德讓」二字,再也忍不住,也跳了出來,騎上馬追過去。兩姐妹追到前面,卻被皮室軍擋住,但見氣氛緊張,警衛森嚴,只放了韓德讓一人進去。

胡輦抓住一名軍官問他:「發生什麼事了?」

那軍官的臉『色』也是極難看,只行了一禮道:「有刺客行刺主上,明扆大王受了重傷。」

燕燕失聲:「明扆大王——」她知道明扆大王對於韓德讓來說,有多重要。甚至可以說,勝過韓德讓的生命。而今韓德讓用生命來守護著的人受了重傷,韓德讓——韓德讓他會怎麼想,他的心裡,應該有多痛苦啊!

想到這裡,她扭頭對胡輦哀求:「大姐,你快去向爹爹拿令符,我要進去陪著德讓哥哥!」

胡輦氣得狠狠擰了一下她的手臂,斥道:「少胡說八道,主上遇刺、皇子重傷,你知道這裡頭的事有多嚴重,你少給我再添『亂』。」轉而命令侍女:「福慧,給我押著她回去,看著她,不許她給我惹事。」這邊忙去找蕭思溫商議對策。

蕭思溫與韓匡嗣正並肩騎馬而行,他們在離御駕較遠的地方,低低地交談著。

「思溫宰相,你覺得皇子賢如何?」

「你倒是給了我一個大驚喜。」

韓匡嗣聽聞此言,嘴角已經翹起:「看來,您對皇子賢的印象很不錯。」

蕭思溫沉默良久,道:「先皇死在祥古山的時候,我和你說過,不知你我有生之年能否等到另一個明君。」

韓匡嗣亦嘆道:「當年救下皇子賢,我也是抱著為先皇盡最後一份心力的心思。確實沒想到他能給我們一個這麼大的驚喜。」他頓了一頓,「也許是因為他身體弱,所以想得比別人更多一些。」

蕭思溫點了點頭:「是啊。自我契丹開國以來,橫帳房三支一直為了爭奪皇位血流成河。各支子弟,一出生即以奪皇位為天生使命,卻不知道為誰而奪,為何而奪,奪來了又如何處置。沒得到皇位的人眼裡只有那個位置,得到皇位的人又要全心全意防備旁人奪走自己的位置。」他說到這點,停頓了良久,又長嘆一聲,「主上利用祥古山之『亂』得位後,只知縱酒殺戮。他一生所求在登上皇位的那一刻已經結束了。我一直在想,主上去後,誰能繼承他的位置。李胡?罨撒葛?喜隱?只沒?敵烈?不,這些人都和主上一樣,想要皇位,卻從沒想過奪得皇位之後要為大遼做什麼。」

「但在這麼多人中,皇子賢是唯一一個不但想過奪皇位,還想過奪回皇位後做什麼的人。我想你如今可以下定決定了,是嗎?」

蕭思溫嘆道:「……皇子賢的身體太弱了,誰也不知道他能撐到什麼時候。要說服群臣支援這樣一個主君太難了。」

韓匡嗣盯著他,沉聲道:「可是,他確實是眼下最適合的人,最能繼承我們改革漢制理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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