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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自投羅網(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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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兩個小妃帶著人走了,耶律賢叫人都出去,只留婆兒服侍,才低聲問:「你可打聽出來了?」

婆兒從袖中取出小布包,開啟呈給耶律賢,但見那碎裂的雙魚玉佩已經被匠人用鑲金的工藝補好,依著裂紋原來的樣子鑲補了幾縷水波水草,雙魚形態如舊,且更具韻味了。

耶律賢手撫玉佩,輕嘆一聲:「可惜,可惜,玉碎不可復原,終究不是原來的了。」見婆兒恭敬地站在一邊,又問:「你可打聽到了什麼?」

「奴才找匠人打聽過了,聽說這玉佩原是漢國的貢物,後來被太宗皇帝拿來賜給燕國長公主了。」這些上好的玉器,自然是有數的。

耶律賢怔了一怔,眼睛一亮:「燕國長公主?呂不古姑姑?」

呂不古從小照顧過他們兄妹,想起那位脾氣酷似母親的長輩,心裡不禁一陣溫暖。既然是太宗皇帝賜給呂不古的玉佩,想來那個少女,會是公主之女了。

婆兒又道:「奴才打聽得思溫宰相與燕國公主一共有三位女兒,長名胡輦、次名烏骨裡、幼名燕燕。大王,您認識她們哪位?」

耶律賢手一翻,收起玉佩:「不告訴你。」

外面有人笑道:「什麼不告訴你?」但見楚補打起簾子,韓德讓走了進來。

耶律賢在袖中暗暗握緊了玉佩,由婆兒扶著坐起,笑道:「沒什麼,我與他逗逗解悶。對了,德讓,昨日匆匆回家,可有什麼事嗎?」昨日韓德讓在他這裡待一會兒,就被韓府中來人叫走,雖然只說是小事,但他此刻要趁機岔開話題,故而藉此一問。

韓德讓卻道:「婆兒退下,我有事與大王商議。」

耶律賢臉『色』也嚴肅了起來,忙問:「出了什麼事?」

韓德讓見室中無人,才道:「昨日乃是蕭思溫宰相的幼女燕燕找我,思溫宰相家出了事。」

耶律賢一驚:「出了何事?」

韓德讓便將喜隱與烏骨裡的事說了,耶律賢心中暗恨,將手中的玉佩不由握緊了。既然探出這玉佩的主人是蕭思溫之女,那他的尋找目標,自然也落在蕭思溫的三個女兒身上。沒想到喜隱居然懷著不軌目的,去引誘了其中一人,實是可恨。他心中這下思量,當下就問應該如何應對。

「幸好胡輦是個明白人,把烏骨裡軟禁在了家裡。所以,我們必須促使太平王趕緊快刀斬『亂』麻地處理好此事,把李胡和喜隱收網,免得壞了我們大事。」韓德讓將他昨夜的思量說了,「我意欲通過虎古大人,借太平王之手,先將李胡父子拿下……」

耶律賢不由點頭,當下兩人重新商議了一些細節問題,又叫楚補進來,去請虎古入宮。

此時諸事議定,耶律賢看著韓德讓那英華內斂的臉,忽然想起那少女來,心中便有一股抑止不住的慾望,藉著開玩笑似的語氣道:「德讓哥哥,如今上京如你這般年紀的郎君,多半已經成婚生子,你……心中可有關雎之思?」

詩經有云:「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耶律賢引此詩,自然也是打趣韓德讓了。韓德讓瞪了他一眼:「你如何忽然想起這個來了?」忽然想起,「我方才進來的時候,看到公主與兩位小妃出去,可是她們向你推薦了什麼人?」

「你想到哪裡去了,我是聽你說起才想到的。這思溫宰相的女兒看到家中姐妹不和,卻跑來找你說話,看來,你與她們姐妹感情不淺,不曉得哪位是你的意中人?」說到這裡,耶律賢握著玉佩的手不由得緊了一緊。

韓德讓搖頭:「大王說哪裡話來,如今咱們大業未成,何以為家?若是一個不好,豈不是要連累別人家的好姑娘?」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是你過於關心蕭家的姑娘呢。」耶律賢試探著問。

「明扆,不要胡說。」韓德讓沉下了臉。

「好好好,韓二哥,算我說錯了話。」見他真惱了,耶律賢忙笑著討饒。

韓德讓卻反問:「大王今天好生奇怪,老是追問此事……莫不是,這次春捺缽遇上誰了?」

耶律賢嘿嘿一笑,也狡猾地說:「既然德讓哥哥說,天下未寧,何以為家,那我更加要和你一樣了。」

「你不一樣。我家兄弟太多,不少我一個。先皇只剩你和只沒兩個兒子,你又是長子,逃不了。如若大事不成,還能夠為先皇留下血脈。況且,你是皇族,遇上什麼事情,也不會連累家中。我卻不一樣,我畢竟是個漢人。」韓德讓說到最後,聲音也低了下去。

耶律賢翻個白眼,倒榻呻『吟』:「你這話說得簡直像是配種,掃興透了。世間當真不公平,唉,為什麼我們不能換一換呢,憑什麼你不娶,要我先娶?」

「這可沒法換。」

耶律賢忽然坐起,炯炯有神地看著韓德讓:「那你說,我娶誰好?」

韓德讓一怔:「你當真要娶?」

「你不是說我必須要娶嗎,那也總得給我一個指向吧。」

「你要娶自然是後族,豈能我說了算?」

耶律賢不動聲『色』,慢慢引導著話題:「若說後族,那首選豈不是蕭思溫家?你可否給我個建議,應該娶誰?」

韓德讓沉『吟』片刻,中肯地評價:「蕭思溫的長女胡輦聰明有才能,可為掌家『婦』。」耶律賢看著韓德讓,心中有些緊張:「能做掌國『婦』嗎?」

韓德讓想了想,點頭:「能。」又補充,「我聽母親說,當年她與燕國長公主交好,曾聽長公主說,先皇后當年與她提及要納胡輦為兒媳。」

耶律賢深吸一口氣,緩緩又道:「其他兩個呢?」

韓德讓笑了起來,有些無奈地搖搖頭:「其他兩個都不適合你啊。」

耶律賢也笑了:「你倒說說看!」

「烏骨裡的脾氣有點急躁,人卻挺熱心的……」耶律賢聽了「挺熱心的」心中不由一動,卻聽得韓德讓又道:「但是卻有些易聽奉承,『性』情不定。不管大王的大業成或不成,她都不宜。」

耶律賢心中極『亂』,不曉得到底是哪一個,不由又問:「不是因為喜隱嗎?」

「自然不是,年輕的姑娘在草原上被少年男子追逐,易對別人同情,都是常有的。若不是喜隱有意牽連思溫宰相,也不是什麼大事。」

耶律賢等了等,見韓德讓沒有繼續說下去,忍不住問:「還有一個呢?」

「你說燕燕?那還是個孩子啊!」

耶律賢又問了一聲:「叫什麼名字?」

韓德讓怔了一下,重複道:「叫燕燕。」

耶律賢點了點頭:「哦,叫燕燕!」他看著韓德讓,有些懷疑地問,「韓二哥好像對這燕燕有些特別哦?說話的語氣和眼神都特別溫柔。」

韓德讓一愣,不自在地瞪了耶律賢一眼:「別胡說,我說了那就是個孩子,而且是個特別淘氣的孩子。你倒別提她,提起她來我就頭疼,從小到大,也不知道闖了多少禍。」

耶律賢點了點頭,將韓德讓所說的蕭家三女情況想了一想,竟皆有些符合。她既聰明有才,又熱心急躁,又淘氣可愛。那女子,到底是誰呢?

他撫『摸』著玉佩,想著那日少女的笑顏,一時有些失神,韓德讓連叫兩聲,方回過神來。正要回答,便聽得婆兒在門口報說:「虎古大人來了。」韓德讓站起來:「我與虎古不合,還是先避避吧。」說著,便從另一邊走掉了。他這邊一走,耶律虎古便來了。

耶律虎古昔年與世宗交好,這些年來對耶律賢亦是多番照看,他接了耶律賢的信以後,便匆匆到來。耶律賢便將方才與韓德讓商議之事與虎古說了,卻不提韓德讓,只說是自己聽到訊息,故而請虎古幫忙。

虎古雖然與世宗頗有交情,但卻屬於撒葛只及太后一系的,因世宗之事,而遷怒甄后,厭惡漢人,見了韓德讓便要倚仗身份年紀排斥打壓他。韓德讓雖不喜此人,但也因為耶律賢此時勢弱,要多交盟友,因此極力忍讓,避免與他發生衝突。

虎古素與李胡不合,聽了耶律賢之意,倒是叫好,當下離了宮中,就直接去了太平王府。

罨撒葛見虎古到來,倒有些詫異,虎古此人的部族強勢,脾氣也甚壞,看不起的人很多,因此人緣並不太好。

「虎古郎君此來不知有何事?」

耶律虎古單刀直入:「幽州危急,主上帶著重兵去抵禦外敵。可如今上京就有一個內患,太平王卻視而不見。虎古為大遼安危日夜不寧,不得不來求見。」

罨撒葛一怔:「什麼隱憂?」

「聽說太平王命人封禁了皇太叔府。」

「怎麼,你要為他求情?」

虎古冷笑:「我虎古向來脾氣不好,雖然說話不好聽,但從來出於公心。李胡此人,我素來不喜,犯不著這時候為他求情。太平王,你為什麼要封他的府第,可以與我說說嗎?」

罨撒葛猶豫了下,還是說了:「主上在回京路上受刺客伏擊,虎古可知?」

「你懷疑是李胡?」

「不是懷疑,而是許多證據都指明是他。」

「你既然懷疑他,既然有證據指明是他,為何不動手?」

罨撒葛嘆道:「你有所不知,主上不在,我不敢輕舉妄動,免得上京生『亂』,影響主上。」

虎古便將耶律賢方才之言緩緩說出:「太平王這話錯了。您與主上在一起的時候,主上衝動,您便穩妥處事,減少衝突,這是對的。如今主上不在,那些人已經蠢蠢欲動,你還一味姑息,豈不是讓上京更不穩妥?李胡手中,繼承了述律太后半個斡魯朵的勢力,這些年來只在先皇手裡削弱了一些,主上繼位後,為了拉攏他,又還了他一部分。如今主上不在,他若拉攏其他勢力在上京舉事,太平王手中兵力真能完全壓得住局面?萬一主上前線戰事有急,而他在上京作『亂』,豈不是令主上沒有退路?」

罨撒葛悚然而驚,站了起來:「正是,正是!只是……」但仍然猶豫,「李胡畢竟是皇太叔,若沒有證據只怕……」

「大遼天下,主上說了算。主上授命您全權處理此事,又何須一定要證據?抓了李胡,自然就有證據。再說,主上如今已經抓了這麼多的宗室,李胡身為主謀不動,反而會招來更多的人心懷不滿。」

罨撒葛一愣,隨即回過味來,仰天大笑道:「說得對,說得對,倒是我『迷』瞪了。」他朝著虎古一揖至地,「多謝虎古大人提醒,我必不忘記您對主上的忠心!」

虎古冷冷地道:「你不必猜忌,沒人同你搶在主上跟前的忠誠之心。我對主上自然是忠心的,但我這麼說,只不過是不喜歡上京城再流血,更不喜歡李胡上位。」

罨撒葛怔了一怔,哈哈一笑,疑心頓去。送走虎古,當下便調兵遣將,如何在不驚動李胡其他兵力之前先將李胡父子拿下,再分化瓦解李胡的其他勢力。他卻不知道,去抓李胡的同時,還能收穫一份更大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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