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烈握著拳頭,惡狠狠地想著。
次日一早,敵烈便帶上從自己頭下軍州精挑細選出來的女奴中最漂亮的兩個,以及一些『藥』物、禮物,去了罨撒葛的太平王王府。他一進來便見罨撒葛伏在榻上,背上盡是杖刑之傷,皮開肉綻,青紫成片。
看著這個從小就壓他一頭、輕賤於他的異母哥哥如此模樣,敵烈的心裡頭又是快意,又是緊張。他面上卻不顯『露』,反而做出一番又心疼又不平的模樣來:「二哥,您怎麼傷成這樣……」
罨撒葛懶懶地掃了敵烈一眼,冷笑:「那又如何?主上打的,你不服啊!」
敵烈尷尬地咳嗽兩聲,強行擠出笑容來:「這、這個,小弟也是關心二哥嘛。」
罨撒葛嘿嘿一笑,眼睛掃過他身後的兩名絕『色』女奴和捧著的禮盒,不耐煩地道:「多謝關心,喏,看到了,我的確是捱了大哥的打,是不是很開心啊?看完了就可以走了!別在這兒瞎磨蹭了。」
敵烈噎了一下,見罨撒葛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心中暗恨,卻捨不得就這麼放下禮物離開,便上前一步拭探道:「二哥,您說哪兒的話,咱們可都是親兄弟,弟弟可是誠心來看望您的,這是渤海國進貢的上好傷『藥』,我是特地給二哥尋來的……」他邊說著,邊取過侍從的木匣奉上。
罨撒葛示意小侍接下,漫不經心地說:「嗯,難為你有心了。」
敵烈見機上前一步,忙獻殷勤道:「我看二哥這裡用這些小侍從,未免粗手笨腳的……弟弟帶了兩個絕好的女奴,送給二哥服侍日常如何?」說著便讓那兩個妖豔的女奴上前行禮。
但見這兩個女奴妖嬈上前,嬌滴滴地向罨撒葛行禮:「奴婢見過太平王。」
罨撒葛微微抬起頭,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兩個女奴。
敵烈見狀,略微放鬆了緊張的神情,諂媚地靠近罨撒葛:「她們倆能歌善舞,也還算伶俐……」見罨撒葛神情不屑,頓時明白,忙解釋,「都是我頭下軍州的家生奴,並不是外來的什麼歌舞姬,很是清白。」說著使了一個眼『色』,兩個女奴會意上前,一個接過小侍從手中捧的布巾為罨撒葛擦汗,另一個就去端小侍從手中的茶盞。
罨撒葛不動聲『色』地看著,照說敵烈素日對他心中不服,雖然也來討好趨奉於他,但是他要不接招,也只能悻悻而去。今天這般執著,想是有些緣故。橫豎受了傷,閒來無聊,看看他有何打算,也是個樂子。
誰知道此時,一個侍從匆匆跑了進來:「大王,胡輦姑娘來了!」
罨撒葛一聽,倏地跳了起來,推開那個為他擦汗的女奴。這一推用力甚大,嚇得那個為他捧盞的女奴打翻了手中的茶盞,茶水濺了一身。
罨撒葛本來就受了傷,這一急一跳,牽動傷口,痛得俯下了身。
敵烈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二哥,您這是……」
罨撒葛一看這兩個妖豔的女奴,一股脂粉香氣襲來,想著胡輦馬上就要進來,若是看到這場景,豈不是完蛋?心中一急一惱,也顧不得什麼,推了高六道:「你快去‘迎一迎’……」
高六會意,匆忙而去。
罨撒葛見敵烈茫然地站立當場,頓時一腔惱怒盡數傾倒在這個人身上,指著門,不耐煩地罵道:「滾,給我滾出去!我就知道你這個賤婢養的,從小就不幹好事,你這是特地來壞我的事吧!」
敵烈被揭了瘡疤,內心恨極,卻強作笑顏,舉起手緩緩向後退:「二哥,您別生氣,我做錯什麼了?您告訴我啊。我這就滾,這就滾!」
這時的罨撒葛哪有心思和他理論,指著敵烈對小侍說:「帶他從後門走,還有……把這個東西和這兩個『騷』貨也趕緊帶走,快!快!」
敵烈感到莫名其妙。一個小侍捧起木匣塞在他手中,另一個小侍粗暴地拉起兩個女奴,一起將他們推出門去。
剛送了敵烈出門,小侍們趕忙收拾室內。此時空氣中還瀰漫著脂粉的香味,罨撒葛不由得捶榻罵道:「敵烈這個混賬,什麼時候來送女人不好,偏生這個時候來,要是壞了我的事,看我怎麼收拾他!」說著,又一邊催促著侍從:「快,快開啟傷『藥』在房間裡灑一圈。」
侍從忙拿著傷『藥』到處灑,試圖用傷『藥』辛辣刺鼻的味道去掩蓋空氣中的脂粉味。此時,罨撒葛忽然心生一計,嘿嘿一笑:「慢著,來給我上『藥』。」
說著,便伏倒在榻上,等著胡輦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