罨撒葛就說:「今日明扆來求我,說想把那個宮女安只賜給只沒當正妻。」
穆宗怔了怔,一時不解其意,又細想了想,忽然就狂笑起來:「只沒?他現在這樣子,就算把那個宮女賜給他,他還能幹什麼?哈哈哈哈……」
罨撒葛沉下臉:「大哥,你如今是一國之君,不要說這種有失身份的話!」
穆宗抹去笑出來的眼淚,告饒道:「成成成,你是我祖宗,都聽你的,好不好?」
罨撒葛只得肅然拱手:「是,臣代明扆謝過主上。」
穆宗也覺得無趣,想了想,又忽然撞了一下罨撒葛,擠眉弄眼道:「你說這小子,新婚之夜,能怎麼樣?嘿嘿……」罨撒葛沉著臉不理穆宗。穆宗也不怕他冷眼,自己想著就嘿嘿笑起來。
罨撒葛卻將來時考慮好的事一一說了:「皇兄,只沒的婚事倒是提醒了我,先皇留下的幾個孩子都大了,也該到了婚配的時候……」
穆宗一皺眉:「你的意思是——」
罨撒葛低聲說:「我是說,明扆的婚事,也該辦了。」
穆宗一怔:「明扆——」他想了想,「只沒娶了個宮女,明扆可不能『亂』來。我上次不是聽你說,撞見他私會蕭思溫的女兒——」
「不可。」罨撒葛沉下了臉,「我和喜隱都已經娶了蕭思溫的女兒,這已經是不得已了。若是明扆再娶了他的女兒,豈不是他三個女兒分嫁三橫帳,如此,蕭思溫就按不住了!」
穆宗「哦」了一聲,頗有些遺憾地道:「唉,我還想到時候你和明扆都娶了蕭思溫的女兒,會更親近些呢。」他意興闌珊地擺擺手,「既然如此,你看著辦就是了,朕不管這些事。」
罨撒葛既得了穆宗的許可,便叫了人來,準備為耶律賢和胡古典公主選擇婚配物件。
為耶律賢選擇的物件一時倒商議不下來,蓋因如今只沒受刑,耶律賢成了世宗一系唯一的繼承人,再加上穆宗、罨撒葛俱無子,雖然耶律賢平時低調,但也不免有人把未來的籌謀落到他的身上。這是一種對他有算計的,罨撒葛自然不可能讓耶律賢得到這一重助力,這樣的名單就只能放到一邊了。
而另一邊,卻是因為只沒因殘娶了個宮女,耶律賢自己又素來是多病多災的,因此真心為女兒著想的人家,又不願意把女兒嫁給他,畢竟嫁過去是有可能中途守寡的。甚至是有人聽說了穆宗隱疾再加上只沒身殘之事的,不免也要懷疑,把女兒嫁給耶律賢這樣一個長年臥病的人,搞不好夫妻生活也不一定有保障。這是一種退縮的,罨撒葛又嫌沒有企圖的人家門第太低,到時候人家懷疑他是有意要噁心世宗一系,他無謂白得一罵名,於是又擱下了。
而耶律賢也隱約聽到風聲,他自然是不願意此時就由罨撒葛安排自己的終身。雖然他現在儘量不違拗罨撒葛,以免他懷疑,然而這畢竟是正妻之位,若是此刻一時屈就,招一個穆宗一系的鐵桿做了岳家,將來成事以後,可就夠噁心的。
所以他一聽到這個訊息,就開始裝病了。如此一來,甚至那些對他有算計之心的人家,也有一些悄悄地撤回了聯姻的想法。
罨撒葛藉著「雙喜臨門最為吉祥」的名稱,將耶律賢同母的妹妹胡古典公主指給了一個後族近支的中等官員,叫蕭綴裡,他出身審密部,祖上並不顯赫,因他父親早年死在南征中,也沒有叔伯近親護佑,所以雖然是近支,官職卻不太高。
但此人有一個優點,就是長得頗為俊美,而且『性』格看上去敦厚寬和,再加上他雖是寡母養大,但其母也是『性』格慈善的『婦』人。這樣的條件擺出來,雖然這個人官職略低,沒得多少宗族照應,但是不管胡古典看了對方的相貌,還是耶律賢察知了對方家庭,都沒有什麼意見。
罨撒葛這一安排當然不是真心為胡古典能有一個安穩的後半生著想,只不過他雖然不打算給世宗一系以任何助力,但也不願意把這件婚姻變成自己名聲上的汙點。只沒的婚姻門第雖低,卻是他自己求的。胡古典的婚姻外援雖缺,但只要婚姻幸福,旁人也是無話可說。
這個旁人,除了那些皇族後族裡多事的人,自然也包括他的妻子胡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