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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山雨欲來1(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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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賢卻道:「你怎麼安排進去?你是我身邊的近侍,隨魯豈不疑你?」

楚補低聲道:「奴隸營中的管事有朋友與我交好,近日來聽說他一直為送到主上身邊的奴隸不夠用而犯愁,我會通過他的朋友,把人送進去的。」見耶律賢沉『吟』,又道,「我曾聽說,主上身邊的近侍中有趙王的人。」

耶律賢一驚:「此言當真?你可知是誰?」

楚補忙道:「若是連我都知道是誰了,這人如何還能夠安然。」

耶律賢咬牙:「哼哼,他父子慣會如此作為。」

婆兒在旁道:「以奴才看,確有可能。當日太宗之時,常在外征戰,上京的事務皆掌於應天太后手中,應天太后死後,這部分人手,應該落在李胡手中了。」

世宗在位不過四年,其後穆宗在位,又皇后早亡,不立嬪妃,因此宮中事務皆是由一撥舊僕管理,這些人手中的掌事者都是從應天太后以及李胡之妻手中提拔上來的,所以若說穆宗身邊有喜隱的人,的確是很有可能的。

耶律賢忽然道:「當日主上是如何成事的?」

婆兒答:「李胡雖然勾結了察割,然祥古山事發忽然,李胡應變不及,是主上近在身邊,掌控力量,及時登位。」

耶律賢輕輕叩著几案,道:「那麼,你看這次的冬捺缽如何?」

婆兒一驚:「您是說……黑山?」

耶律賢點頭:「正是。」

婆兒心中猶豫,勸道:「大王,是否還要三思而行?貿然發動,只怕禍及自身。」

耶律賢咬牙道:「我等不得了,也不能再等了!等等等,我等了多少年,忍了多少年。我也想謀個萬全之策,再行動手。可是你看只沒、你看只沒……」

說到這裡,他眼淚流下,哽咽不能成聲。

事實上,這不止是悲憤,更有恐懼。

他從韓匡嗣口中,也聽到了穆宗當年的事。這些年他一直在穆宗身邊,目睹了穆宗的恐懼、穆宗的變化。穆宗的情況已經越來越壞了,如果說一開始他只是想除去他眼中的叛逆,但近年來他被酒精所控制,越來越不能自我控制了。沒有酒他就會恐慌,喝多了酒他就會暴戾,他自己也知道這種情況不對勁,可是他既沒有勇氣去戒酒,更沒有能力控制自己的殺欲,就連給他治了幾十年病的韓匡嗣他也不信任了。他去相信女巫肖古,就是期望能夠有神蹟。

當肖古的神蹟也被證明是騙局的時候,對穆宗的心理打擊是巨大的。肖古死後,他看似對「神蹟」已經放棄,也看似恢復了正常,然而事實上是他的心理崩潰得更嚴重了。

他越絕望,就越會把自己的憤怒轉而發洩在別人身上,越會用殘忍的手段,去對付他所看到的,在某一刻「觸怒」他的人,哪怕這種「觸怒」只是他自己心理上某一刻的失控,對於對方來說,是完全莫名其妙的,是完全無辜的。

如果是在肖古事件之前,穆宗就算再殘暴,也不會對只沒動這樣的酷刑。因為他一直以來,是把自己裝成為撫養先帝遺孤、對耶律賢和只沒視若己出的「好叔叔」。或者僅僅只是那一剎那的失控,就此毀掉了只沒。那麼會不會有某個時刻,他心裡對耶律賢的猜疑會剎那失控,那時候,就算還想著要保留所謂的「撫養先帝遺孤」「視若己出」的偽裝,恐怕是連穆宗都控制不住自己吧。

那他這麼多年的忍辱負重有什麼用?他的步步為營、宏圖大志又有什麼用?

只有那個人死了,他頭上懸著的刀才能夠移去,才能夠有其他想法。否則,一切成空。

婆兒沉默了半晌,終於伏地,與楚補齊聲道:「奴才願為主上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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