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燕雲臺》小說信息

第74章 黑山驚變1(第1頁,共2頁)

字體:

天氣漸寒,又到了冬捺缽的時候,穆宗要拔營前往黑山行獵。出行前,最恐懼、最慌『亂』的自然是穆宗身邊的奴隸。每次行獵,穆宗殺的人就會更多。

此時侍從帳篷內,念古、隨魯、花哥等人圍著火堆烤火,均有些瑟瑟發抖。隨魯的耳朵用白紗隨意包紮著,還有些滲血。羊皮簾子忽然被掀開,有人走了進來。

諸人均是一驚,見是楚補才鬆了一口氣。念古道:「楚補哥,你怎麼來了?」

楚補笑道:「明扆大王在離宮養病,我們這些人都無事,他就準我回老家去看看。各家的大叔大嬸託我給大家送點東西,我想著也許久沒見大家了,就順手給你們捎過來了。」

念古羨慕地說:「唉,你的命真好,能侍候明扆大王這樣和氣的主子。」

隨魯『摸』了『摸』白紗包紮著的耳朵,也深有感慨:「是啊,楚補,你的命真好。」諸侍從都是一起出來的,他們這些服侍皇帝的人看似運氣好,實則卻是運氣差。

楚補將帶來的東西放下,分發到人,父親的肉乾、母親的坎肩、妻子的靴子,還有兒子給捎的羊哨子等,眾人拿著就開始落淚。提起家人,提及同伴,便有人說起白海來。

隨魯聽著忽然想到一事,翻出一個荷包遞給楚補,道:「這是主子們給的賞賜,有個牛角扳指還有個金環還值幾個錢,你幫我帶給我爹孃,讓他們拿去賣了,留著錢傍身。若有那一日……這些就當是代我盡孝了。」

楚補卻不收,道:「老人家還指著你們養老呢,若真有萬一,就是你們送回去再多錢,又頂什麼用?能活著還是儘量活著吧。」

隨魯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慘笑:「這可由不得咱們哪。」

楚補假作失口,道:「牛馬急了還蹶人一腿子呢……」說到這裡,卻見諸人中,有一人眼神一閃,他心中一動,暗道莫不是就是此人?

他這幾日假裝尋親訪友,實則在試探穆宗身邊近侍,果然似有幾人,並不似普通侍從這般渾渾噩噩,甚至是警惕異常,或是若有所思。他卻不再繼續說下去,轉過話頭,問道:「你們什麼時候出發?」

不想他方才的話,卻正中了諸人之心,念古憤然道:「正是,咱們這條命反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沒了,連畜生都知道痛知道跳,我們還不如牛馬。」

楚補連忙阻止:「別說了,都是我的不是,這可是忌諱的話。」

念古猶憤憤不平道:「什麼忌諱,再忍著憋著,怕是連一聲叫喚都沒有就死了。」

隨魯見狀忙喝道:「你們不要命了?能熬就熬,長生天自會保佑我們,可是這種事,卻是要牽連整個部族的。」

楚補忙點頭:「正是,正是,都不要說了,你們真不怕死啊,防著有人去告密。」

一言提醒眾人,隨魯四顧看去,忽然道:「小哥如何不在?」

說到這裡,眾人頓時想起,近侍小哥已經一天不見了。隨魯說出此言以後再一想,自己也嚇出一身冷汗來,忙警惕地站起身,去小哥的床位『摸』索了一番:「不好,小哥的東西不見了。」

念古大驚:「不會是逃了吧?」

此時營中已經『亂』成一團,楚補見狀,忙退了出來。他本是想就此離開,去回報耶律賢,然而轉念一想,卻又騎上馬,悄然而去。

近侍小哥果然是出逃了,他是在天亮之初,躲在被殺死的奴隸屍體下,被拉到『亂』葬崗上,裝成死屍逃了出來。他也不敢回家,只站在家附近的山坡上,最後看了一眼父母所住的帳篷,就要離開。忽然聽得背後有人道:「就這麼走了,也不向你爹孃告個別嗎?」

小哥一驚,就要拔刀,卻被那人按住,冷笑道:「這會兒若是驚動旁人,你想死嗎?」

小哥聽出那人聲音,啞聲道:「你怎麼在這裡?你是來抓我的嗎?」他頓了頓,又道,「你不如現在就殺了我,反正我這次逃出來,就是準備豁出這條命的。」

那人站在暗處,冷笑道:「我抓你做什麼?我是怕你做傻事。」見小哥神情『迷』惘,又道,「小哥,你以為你能逃得出去?你逃走了,你以為主上不會追究你家裡人的罪責?」

小哥目眥欲裂,想要撲上去,卻被那人按住。他嘶聲叫道:「我要殺了你!」

那人反問:「你真有殺人的心,殺人的膽?」

小哥咬牙:「為什麼沒有?為了活命,我敢逃走;為了我家人的安全,我就敢拼命!」

那人冷笑道:「好,你既然敢殺人,為什麼不一勞永逸呢?」

小哥一怔:「一勞永逸?」

那人道:「誰叫你活不了,你就跟他一起死,這才是草原漢子乾的事兒。」

小哥頓時如一盆冷水當頭澆下,不由打了一個寒戰:「我、我——不行,會死很多人的,會死很多人的——」

那人冷冷地道:「你以為你們現在就不會死嗎?」

小哥頓時怔住了,那人俯身,在他耳邊低低地說了幾句。小哥先是恐懼,後是猶豫,最終朝那人磕了幾個響頭道:「好,只要你能夠讓我爹孃沒事,我這命,就交給你了。」

小哥走遠了,朝著穆宗營地的方向而去。

那人遠遠地看著小哥的方向,月光照在他的臉上,正是楚補。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