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著韓德讓的手,看著他的眼睛,微笑:「德讓,我要嫁給你,當著長生天的面,藍天為證,白雲為證,我們就在這一刻,結為夫妻,生生世世,兩心相許。」
韓德讓看著燕燕的眼睛,也微笑:「燕燕,當著長生天的面,藍天為證,白雲為證,我們就在這一刻,結為夫妻,生生世世,兩心相許。」
他們彼此相許,就是生生世世。管它旨意是什麼,廟祠中寫的是誰,沒有婚禮沒有嫁妝也沒有拜高堂,證六禮,那又怎麼樣?他們只屬於彼此。
燕燕伸手扯散了韓德讓的髮辮,又將自己的髮髻也解開,將兩人頭髮各割下幾縷來,編成一股,笑道:「德讓哥哥,這是我們的結髮之約。燕燕心中的夫君永遠只有你一人而已。」
兩人雙手交纏,依依不捨地握著髮辮,卻知道,誰也不能把它帶在身邊。
燕燕忽然道:「你知道嗎,這個院子裡,我埋著許多秘密呢。」
她握住匕首,挖開亭子下的一塊石板,裡面卻是一個匣子,她開啟匣子,裡面卻放著許多零碎的小玩意兒。
燕燕說:「這是我小時候第一個玩具,這是母親給我擦過眼淚的手帕,這是父親親手給我做的骨哨,還有,這是我從大姐那裡偷拿來的一隻耳環……」
她解下自己身上的一隻荷包,把裡面的東西都倒了出來,握著韓德讓的手,一起把兩人的頭髮放進荷包,再一起把荷包放進匣子裡。
兩人跪在地上,把匣子放回原處,又一起把石板放了回去。
燕燕和韓德讓一起坐在地上,燕燕握著韓德讓的手,輕聲說:「德讓哥哥,我這十五歲以前所有美好的東西,都埋在這石板下面了。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是那個任『性』妄為的蕭燕燕了。」
她看著韓德讓,聲音低了下去:「德讓哥哥,就算你以後還要另娶他人,別忘了我,別忘了有個燕燕喜歡過你,為你做過的許多傻事,別忘了我們的結髮之約。」
韓德讓將燕燕重新摟進懷裡:「燕燕,沒有任何人能取代你在我心中的地位。」
兩人相依相偎,韓德讓拿著手帕,為燕燕擦去臉上的淚水,也一點點擦去汙了的脂粉。
韓德讓握著燕燕的手,在地上一筆一畫地划著:「當初我答應你,在你成婚的時候為你取個漢名,想來我無緣參加你的婚禮了,這漢名便提早給你。」
燕燕看著他一筆筆寫下的字,深吸了一口氣,強笑道:「綽,是什麼意思?」
韓德讓道:「《長恨歌》裡有一句‘樓閣玲瓏五雲起,其中綽約多仙子’。燕燕,你就是天外的仙子,風姿綽約,世間罕有。」
燕燕哽咽:「這首詩我知道,‘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韓德讓哽咽:「燕燕。」
燕燕撲到韓德讓的懷中,放聲大哭。
半月之後,新帝下旨,迎貴妃蕭氏入宮。
鼓樂盈天,新帝即位以來最豪華的盛典,衝散了穆宗朝的黯淡和恐懼。
蕭燕燕登上鑾車,走入宮殿。
從此,她不再是少女蕭燕燕,而是新帝的貴妃——蕭綽。
與此同時,上京城的西門,韓德讓騎著烏雲蓋雪,獨自離開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