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群臣走後,耶律賢坐在床上,看著窗外,心中憂慮。
燕燕坐在他的身邊:「你在想什麼?」
耶律賢嘆息:「我在想,罨撒葛今日也在場,看了我倒下,他會有什麼手段。」
燕燕也眉頭緊皺,想了想,忽然推了耶律賢一下:「都怪你,為什麼叫罨撒葛回來?」她想到當日之事:「當日『射』鬼箭的時候,喜隱搞鬼,我和二姐也有了生份。我如今只剩大姐了,本來好好的,可你卻偏要讓她把罨撒葛找回來。你明知道罨撒葛比喜隱還壞,你這樣,分明是讓大姐左右為難,你,你……」
耶律賢捂住她的手,嘆道:「可朕又有什麼辦法呢?罨撒葛在外興風作浪,朕是拿他無可奈何,在上京,至少朕還能夠掌控,至少他還能夠牽制一下喜隱和高勳的注意力。」
燕燕白了他一眼道:「你就不怕他聯手喜隱和高勳等人來先對付了咱們……」
話猶未了,耶律賢猛烈地咳嗽起來,燕燕見狀,知道自己剛才言過了,連忙勸慰不提。
而此時的罨撒葛,自然如耶律賢所料,從耶律賢倒下那一刻起,就在籌謀著計劃了。他半點也不相信耶律賢真會在自己死後心甘情願意的把皇位傳給自己。他之所以回來做這個皇太叔,不過是以此為名,在耶律賢死後更加明正言順地奪取皇位而已。
他心中計劃著,扭頭見胡輦憂心忡忡,笑著安慰她說:「你放心,明扆從小從病,我們也一直擔心他,結果他還不是好好的活著。」說到這裡,不由帶出一些恨意。
胡輦拉住罨撒葛:「罨撒葛,我害怕。」
罨撒葛輕鬆地抱住胡輦:「別怕,有我呢。」
胡輦憂心忡忡地看著罨撒葛,罨撒葛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過了頭去。胡輦推開罨撒葛,看著他道:「我怕的不是別人,而是你。」
罨撒葛失笑:「你一路憂心忡忡,就是怕我會傷害你妹妹你外甥。胡輦,你就不能對自己丈夫有點信心嗎?」
胡輦盯著罨撒葛:「主上病倒,你肯定很高興。」
罨撒葛沉下臉來,肅然道:「胡輦,在你眼裡,明扆是你妹夫,是個可憐的孩子。可是在我眼中,他卻是一個工於心計,謀權篡位的人。也許在你們眼中,我皇兄不是什麼好人,可他對我,卻是一個好兄長。黑山之變他死得蹊蹺,而我,」他指了指自己肩膀:「我的肩傷至今未愈,這是他留給我的。現在因為你、因為燕燕,我們達成協議,有共同的利益。但是,對我來說,僅此而已。我不是聖人,你不能對我要求太高。」
胡輦一時語塞,不放心地問:「他發病與你無關吧?」
罨撒葛見她如此,嘆了一口氣:「他如今是皇帝,一應吃用都有心腹照看,我能對他做什麼?」
胡輦被他這一反問,也自悔失言,忙低下頭。
罨撒葛道:「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妹妹。」
胡輦嘆了一口氣,欲言又止,卻是心事重重,直至深夜,還不能安心。見天『色』已晚,空寧忙去前頭問了,回到同胡輦說:「王妃,皇太叔還在書房議事,說請您早點歇息,不必等他。」
胡輦心事重重地問她:「空寧,你說,請罨撒葛回來,到底是對還是錯?」
空寧見她心緒不寧,忙勸:「王妃,是主上請您去請回皇太叔的,如果有錯,也不是您的錯。何況,有您在,皇太叔多少要顧忌幾分,留情幾分。若是換了趙王上位,趙妃恐怕根本控制不住他,而且在趙妃的心中,還真不知道是哪邊更重要呢。」
胡輦搖頭嘆息:「可我也一樣控制不住罨撒葛啊,男人的野心,又豈是女人能控制得住的,哪怕他再愛這個女人。我本以為,請他回來,至少有幾年安穩。至少幾年以後,我才會面對當日烏骨裡的困境。沒想到,事情變化得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