罨撒葛拍拍敵烈的肩頭:「大遼立國,從來都是國賴長君,你們蛙哥已經十幾歲了,我還能活多久?就算胡輦為我生下兒子,他的將來,我還是要託給蛙哥的啊!」
敵烈撲通一聲跪地,立刻宣誓地說:「二哥,不,皇太叔,我對您一直忠心耿耿。您指東我就向東,您指西我就向西。」
罨撒葛向著敵烈伸出手,敵烈猶豫地伸手與罨撒葛相握,罨撒葛笑咪咪地道:「這就對了,咱們兄弟合力,定能恢復太宗一脈的榮光。明日大朝會上你就這樣……」
他對著敵烈附耳低語,敵烈先是不信,後來卻聽得振奮起來,不住點頭。
次日,果然見只有皇后獨自上朝。敵烈按著罨撒葛的吩咐正想率先發難,不想他的腳剛踏出一步,卻見站在自己前面的趙王喜隱第一個出列開聲:「主上昨日昏厥,不知今日情形如何?」
敵烈心頭暗喜,忙把已經伸出去的腳收了回來。罨撒葛本也拿他沒什麼大用,只是叫許多事需要有一個人先跳出來發難,他才好後頭擺佈。敵烈不敢違他,又受了他許的好處,本已經硬著頭皮準備上前,不想喜隱先跳出來,頓時正中下懷。
見居然是喜隱先出頭,燕燕眉頭一皺,心中暗罵,只得答道:「主上身體無恙,只是『操』勞過度,須靜養數月。」
喜隱也是算計過的,耶律賢雖然請了罨撒葛回來為皇太叔,但料得他未必對罨撒葛完全放心,且如果他什麼也不做的話,就等於眼睜睜看著罨撒葛就能夠得以在耶律賢倒下以後掌控大局,順利繼位,他怎麼能甘心。不如仗著身份出來鬧一鬧。不管是燕燕因為他鬧騰而感覺到壓力而分給他一些權力,還是罨撒葛為了順利掌控權力而得與他妥協分權,鬧騰總比聽天由天來得強。
當下他聽了燕燕的話,立刻就道:「主上靜養,那朝政如何安排?」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集到了燕燕身上,燕燕頂著眾人的目光,手緊緊地握拳,強自鎮定道:「主上有旨,著朕代為攝政,北府丞相室昉高勳輔政,行宮都部署女裡、北院樞密使賢適、南院樞密使高勳協助大丞相,主理朝廷內外事宜。盼諸臣公齊心協力,共度時艱。」
高勳與女裡對望一眼,見自己權勢無減,當下隨點到名字的人一齊上前道:「臣領旨。」
罨撒葛微微皺眉,想要說話,卻忍下了,先看看喜隱有何話說。
果然見喜隱高聲道:「臣認為不妥,皇后剛生下皇子,身體虛弱,如何能夠攝政。」
燕燕深吸一口:「那趙王的意思呢?」
喜隱大聲道:「太祖阿保機打下的江山,就算是主上有病,讓皇后攝政,那也應該讓這我們這些三支兄弟,阿保機的子孫輔政,怎麼可以讓臣下輔政呢。更何況,高勳女裡狼子野心,皇后不可不防。」
高勳聽得喜隱居然指到自己頭上,心頭一跳,卻皮下肉不笑地道:「趙王,這狼子野心四個字,說臣,臣可承擔不起,若是轉回到趙王您自個身上,倒是相當符合的。」
喜隱此時敢發難,卻也是得到了證據的,蕭思溫的事,他從一開始就懷疑不可能只是海只海里兩兄弟敢動手的。李胡當年留下的餘黨不少,女裡查案稀裡糊塗,但經辦查案的人卻是有一個是喜隱的暗線。他早就密報喜隱,說是女裡那日忽然收到關於海只海里的密報和那個人證,然後就去找了高勳,在高勳勸說下立刻動手。那暗線當時就在女裡身邊,看著高勳接到女裡的訊息時毫不動容,勸說女裡的話也似早有準備。
喜隱查知以後,就又抓了海只府上的親信來審問,卻是得知海只當日想動手,乃是在賭場欠了一大筆錢,向蕭思溫求借不準,又不知道得了誰的慫恿,這才對蕭思溫起了殺手。
而喜隱聽了這話,頓時想起當日蕭思溫宴上,高勳與海只海里兩兄弟暗中嘀嘀咕咕的樣子來,豈不疑心。高勳此人素來清高自傲,只與頂尖兒的那幾個皇族宗親和他認為有用的人,才會放下臉子來周旋,海只海里兩個廢物無權無勢又無能,除了和蕭思溫血緣近些,又有什麼值得他去結交的。
他素來厭惡漢人,莫說手上掌握了好幾個疑點,便就是幾分疑心,也會直接把對方想象成兇手。如今見高勳竟然膽敢對他無禮,頓時起了剷除之心,當下翻臉:「呸,給你臉你不要臉,那我讓我當面揭你的臉皮下來。高勳,我問你,思溫宰相的死,誰的好處最大?是你高勳吧?你和女裡暗中謀劃的東西,你以為我不知道?閭山的守衛是誰安排的?死士是誰派的?你真以為別人都是瞎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