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骨裡一時語塞,張了張口,想說什麼又實在心虛,但她和燕燕也是從小玩到大鬧到大的,身為姐姐,從來就是哪怕心虛也從不膽虛,當下眼睛轉了一轉,就坐下拉著燕燕哭訴起來:「燕燕,那真不關喜隱的事。你也知道,他手下有一撥是李胡留給他的人,倚仗著身為老臣,根本就想擺佈他『操』縱他。那件事他也是事後才知道的,所以他就趕著告訴我,讓我來救你了。可他不敢說出去,那些人再怎麼無理,畢竟是他父親留給他的人啊,而且他也怕說出去,自己洗不乾淨。喜隱真的是無辜的啊,燕燕,我也是為人妻為人母,我肯定不能讓他做那傷天害理的事情。」
燕燕雖然知道烏骨裡說得大半是假話,可是看到她當面承認了這件事是喜隱所為,尤其是她自己也是事先知情的,心不一痛,那種失望隱隱鬆了口氣的感覺,她自己也不明白。至少她心中已經下了決心,此後在喜隱的事情上,她不必因為念著姐妹之情,而存了顧忌。她會保護二姐,也會保護留禮壽,但喜隱,既然他在動手的時候,沒有考慮到烏骨裡的感覺,那麼她作為皇后,作為小皇子的母親,到應該出手的時候,她也不會容情。
他輕嘆一聲,終於還是道,:「二姐,我只信你待我是真心的,我只信我們姐妹之間的骨肉之情,是什麼人、什麼事都改變不了的。喜隱的事,雖說旨意是我下的,可是從頭到尾,都是高勳和罨撒葛在『操』縱。你也知道,我現在暫時沒有辦法對抗他們。」
烏骨裡聽了這話,氣得一甩手:「你要沒辦法,那合著我跟你是白說了,白求了?你就要眼看著喜隱去祖州受苦,看著我和留禮壽在上京無依無靠?」
燕燕卻握住烏骨裡的手,勸道:「二姐,你別生氣,我只是說,我暫時沒有辦法。」
烏骨裡眼睛一亮,反手抓住燕燕問道:「暫時沒有辦法,你這是什麼意思?」
燕燕這才緩緩地道:「二姐,你可知道,高勳和女裡為什麼要對付喜隱?」
烏骨裡一怔,似乎聽出了什麼來,問:「難道你知道?」
燕燕搖了搖頭:「我原也不太清楚,可是……」她壓低了聲音道:「喜隱出事前,曾與高勳在朝堂上吵架時說過,他親耳聽到海只和海里說,殺阿爹的真兇是女裡和高勳。」
烏骨裡大驚,頓時跳了起來,一把抓住燕燕尖聲道:「既有這句話,你還不趕緊把他們兩人給抓起來?反而要讓他們來害喜隱?」
燕燕一臉無奈地道:「二姐,喜隱說這話的時候,高勳當場就問他,證據何在?他既然早就知道,為什麼在海只海里還活著的時候不說出來?」
烏骨裡一怔,坐倒在榻上,好半日才緩了過來,她大口地喘著氣,慢慢理順這話,氣得咬牙問燕燕:「你是說,他在『射』鬼箭之前就知道,那還任由著我們把海只和海里當成真兇,而坐視真兇逍遙法外?」
燕燕嘆了口氣:「我不知道,當時我看喜隱沒有反駁他,還以為他是信口胡說。可是看到高勳急不可耐地出手,我又有些懷疑起來……」
烏骨裡急道:「對,必是如此,高勳想害喜隱,就是因為喜隱知道他是兇手。」
燕燕看著烏骨裡,心頭狂跳,故作詫異地道:「若是如此,那喜隱早知道殺死阿爹的真兇,卻沒告訴你?」
烏骨裡怔了怔,回想明白後頓時悲從中來,掩面且泣且罵:「喜隱,你這死鬼,你到底還瞞著我多少東西……」
燕燕見她又哭又罵,鬆了口氣,忙勸她道:「二姐,你別哭了,有件事還很重要,得你去辦。」
烏骨裡止哭問道:「什麼事?」
燕燕道:「高勳對付喜隱,恐怕不止是為了爭權,我猜是不是因為喜隱手裡有高勳謀害阿爹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