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賢卻搖搖頭,道:「婆兒,看到這孩子出生朕的心願便了了。你去請休哥惕隱過來。」
耶律休哥到來的時候,見耶律賢坐在椅子上,蓋著被子,腳邊是燃燒的火盆。
見了他來,耶律賢指了指軟榻旁的凳子,笑道:「你來了,過來朕身邊坐。」
休哥應聲坐下,他凝視著耶律賢的病容,心中酸楚,卻只說:「主上今日氣『色』看上去好多了。」
耶律賢看著休哥笑著擺擺手:「朕如今哪有什麼好氣『色』。」
休哥聞言,心中慘痛,只叫了一聲:「主上!」
卻聽得耶律賢道:「休哥,朕的第四子今日出生了。」
休哥先是驚訝,隨即忙說了聲恭喜。
耶律賢卻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搖頭道:「可是朕已經等不到他長大了,也看不到大遼萬里江山的未來將何去何從。休哥,你看得到嗎?」
休哥點了點頭,堅定地說:「看得到,大遼的未來必將一片光明。有您十四年辛勞打下的基礎,大遼定是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大皇子文武雙全,敦厚寬和,定能成一代聖君。」任何時候,休哥總能夠給人以穩若泰山的感覺,讓人覺得放心,覺得可以把自己的後背交給他。
耶律賢聽了這話,發出嘶啞的笑聲,最終笑聲化為連綿不斷的咳嗽聲,不顧休哥擔憂的問話,耶律賢擺了擺手,又問他:「休哥,大遼開國以來從無幼子登基的先例,你覺得文殊奴可以例外嗎?」
休哥已經有些知道耶律賢今日召他來的目的了,點頭道:「可以。有皇后娘娘這樣的母親,大遼上下定能齊心合力,輔佐大皇子登基。」
耶律賢點點頭:「休哥,你做了這麼多年的惕隱,是我們皇族最值得信賴的大家長,朕想將耶律家的未來託付給你。」
他轉過身去點點頭,婆兒捧著早已經寫好的聖旨上前,他指指聖旨:「挑個好日子,為你築臺頒旨。」
休哥本已經準備伸手接旨了,聽了此言一怔。這般鄭重,莫不是……
就聽得耶律賢道:「這道聖旨,朕要正式拜你為大於越。」
休哥大驚,忙跪下:「主上,臣如何敢當?」
耶律賢沒有理他,只自顧自緩緩地說:「于越位於百官之上,地位大至極矣。大遼開朝以來,只封過兩位於越,你是第三個。朕盼你能像曷魯大於越和屋質大於越一樣,成為大遼的砥柱中流,成為皇族的定海神針,輔佐皇后渡過即將到來的風雨。」
休哥鄭重行禮,道:「臣當輔佐皇后,安定江山。」
耶律賢緩緩道:「有你這句話,朕便安心了。休哥,萬事拜託!」
他用盡全力,巍顫顫地抬起手,向著休哥鄭重一揖。
數日後,在城南建起高臺,由皇后主持,拜耶律休哥為大於越,群臣皆至,一起朝拜耶律休哥。
于越之職,為群臣之首,無具體掌職,無品級可論。「大至極矣,所以無品」。遼國開協以來,只封過耶律曷魯和耶律屋質兩人為于越,耶律休哥乃是第三人。
若論功勞和德望,耶律休哥自以為遠不能與前兩位於越相比,他知道耶律賢如今封他為于越,是希望他在將來,能夠建立與這兩位於越相同的功勳。
當他接過於越大印時,心『潮』激動,盛恩無可相報,唯有守護幼主,護住江山,以謝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