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輦見烏骨裡情緒不對,忙握住烏骨裡的手,勸道:「烏骨裡你冷靜點……我們三姐妹從小一起長大,如果可以,誰會願意自己的姐妹作寡『婦』。如果可以,難道燕燕不想保下喜隱,更不要說留禮壽!她也是有孩子的人,她怎麼會想到傷害你的孩子?如今我們三個都是寡『婦』,這世上只有我們三姐妹相依為命了,你這樣不理智,我實在很痛心。我只有你和燕燕兩個親妹妹,我們是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人。燕燕絕不想傷害你,大姐希望你也不要對她誤會太深。」
烏骨裡甩開她的手,嘶吼道:「她也是有孩子的人,是啊,她生了六個孩子,個個安全無恙,長子還登上了皇位。可我呢,我只有一個留禮壽,只有一個啊……」她聲音裡透著絕望,直是痛哭得撕心裂肺。
胡輦聽得更加不忍,將她摟在懷中,哭道:「烏骨裡,我可憐的妹妹,為什麼長生天讓我們承受這樣的命運……」
遙想當年,春捺缽上,姐妹三人,正青春年少,意氣飛揚。可是轉眼間,她被迫嫁於罨撒葛,眼看著罨撒葛壞事做盡死在她的懷中,她懷了他的孩子又失去這個孩子;燕燕有情人被拆散,被迫嫁於皇帝,為皇帝生兒育女『操』勞國政,卻眼睜睜看著皇帝出軌有了異出子,如今也成了寡『婦』;好不容易烏骨裡嫁了個心上人,可又眼睜睜看著夫子俱死,痛斷肝腸。
她們姐妹三個,未嫁時只想嫁個有情人,出嫁後不管甘不甘願,都盡到了為人妻的責任,無負於人。可她們到底做錯了什麼,要落得這樣的命運?
烏骨裡雖然滿心怨恨,但聽著胡輦的哭聲,最終也被哭得漸漸軟化,被胡輦抱入懷中的時候,她沒有推開。兩姐妹抱頭痛哭。
烏骨裡哭得累了,胡輦將她扶回房間,她靠在床上,胡輦坐在她床邊為她掖被角。
烏骨裡昏昏沉沉地睡去,醒來時胡輦已經離開了。
瑰引服侍著她起來,對她道:「皇太妃已經走了,她說大王喪禮的事情,王妃不用『操』心太多,一切由她辦理。剛才皇太妃還讓御醫來看過您了,說您一直抑鬱於心,如今哭上一場,把鬱氣發出來後就好多了,還留了『藥』方。」
烏骨裡冷笑一聲:「罷了!」
她有時候恨胡輦,有時候又不免有些感動,這樣不分是非的濫好人,為什麼不乾脆站了一邊,倒省得她為難。
烏骨裡瞟了瑰引一眼,見她神情猶豫,便道:「她還留了什麼話,說吧。」
瑰引只得道:「皇太妃還說,如今世上也就留了姐妹三人相依為命了,叫您不要執念,要記得只有你們三人才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沒有誰重得過你們。」
烏骨裡果然翻了臉,冷笑道:「哼,她說得倒好,我們三個都是寡『婦』了,所以我的仇就得算了嗎?我的留禮壽難道就白死了?哼,我們三個的確都是寡『婦』了,可憑什麼我和大姐的孩子都沒有了,燕燕的孩子卻當上了皇帝——」
烏骨裡沒有再說下去,可她話語裡的不甘和寒意,讓瑰引簡直不敢想下去。
眼看著烏骨裡吃了數日的『藥』後,就開始召集喜隱原來的舊部,打探上京的訊息,甚至不惜自己扶病出來,走訪各宗族王公、各部族長的府第,挑起他們的叛心,遊說他們去對抗燕燕母子,瑰引只覺得心驚膽戰。可烏骨裡是她的主子,她就算是死,也只能替她保守這個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