瑰引為烏骨裡洗了臉,端起銅盆出去。
烏骨裡漸漸平靜下來,看著對面的燕燕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燕燕道:「自從太祖殯天以後,就因為應天皇后的私心,讓她的三個兒子人皇王、德光和李胡這三支子孫,陷入了無窮無盡的爭鬥之中。這些年來,死了多少皇帝,死了多少皇族、多少部族首領,更涉及千千萬萬的無辜軍民為此犧牲。這一切,應該結束了。人皇王系,出過皇帝;太宗系,也出過皇帝;只有李胡一系,代代為爭這皇位,死了多少人,如今人已經死了,這個皇帝的追封,希望能夠安撫亡靈,也希望能夠讓生者平息心中的不甘。」
烏骨裡苦笑一聲道:「是啊,你如今是太后了,自然想怎麼樣做,都可以。」
燕燕敏銳地道:「你並不滿意?」
烏骨裡搖頭道:「我只是一個女人,平生最大的願望,不過是嫁一個如意郎君,與他生兒育女,共度一生。我要這個追封皇帝的聖旨做什麼……不過,我想喜隱和他的父親,會滿意的。」取過聖旨交給瑰引:「瑰引,把這個聖旨供在皇太叔……不,如今應該是欽順皇帝的靈前。再請一個薩滿,讓他把這個訊息,傳給李胡和喜隱的在天之靈。」
瑰引道:「是。」
燕燕輕嘆道:「看你比剛才好多了,我才放心。」
烏骨裡似笑非笑地道:「你放心,我會比你更堅強的。」
燕燕道:「那我就放心了。」隨即又嘆息:「其實,當年我平生最大的願望,何嘗不是跟你一樣,嫁一個如意郎君,與他生兒育女,平安共度一生。」
烏骨裡道:「你現在還能做到啊,嘆什麼氣?」
燕燕一怔道:「二姐,你說什麼啊……」她看了看周圍:「不說我了,我反正就是這樣了。說說你吧,二姐,你一向是個愛熱鬧的人,如今冷冷清清一個人住在趙王府裡,也不是辦法,有沒有考慮過以後?」
烏骨裡看了燕燕一眼道:「你是說……」
燕燕道:「大姐我也勸過她,罨撒葛走了,她後半生的日子還是要過的,不要讓自己過得太孤單。」
烏骨裡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不過,我和大姐不一樣,她和罨撒葛沒感情,我和喜隱的感情……這一時半會兒,轉不過心腸去。」
燕燕道:「二姐能夠想開,我就放心了。」
烏骨裡橫了她一眼道:「你有嘴說別人,沒嘴說自己?別我一說你就打岔,大家都是明白人,你和韓德讓,在婚前鬧騰成這樣,現如今他鰥你寡,為什麼不在一起?」
燕燕一愣,尷尬地道:「隆緒登基,裡裡外外這麼多事,哪裡還顧得上這個呢。」
烏骨裡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笑容道:「兜兜轉轉這麼多年,你們還有機會在一起。這就是上天註定的緣分,不要耽誤了。」
燕燕心動地道:「緣分?你也這麼認為?」
烏骨裡道:「怎麼不是呢?」
燕燕有些狼狽地站起來道:「二姐,天『色』不早了,我還有事要處理,我先走了。你有空時,多和大姐一樣常進宮來姐妹相聚。」
烏骨裡發出一陣笑聲,燕燕紅著臉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