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裡姑放開燕燕的手,走出室內,隆緒緊張地問他:「怎麼樣?」
迪裡姑嘆了一口氣,拱手請罪:「請恕臣無能為力。」
韓德讓和隆緒頓時臉『色』大變,隆緒道:「怎麼會?母后素來不都是好好的。」
迪裡姑道:「太后多年來積勞成疾,如今身體日漸衰弱,恐怕拖不過兩年。」
隆緒腳下一個踉蹌,險些站不住,一把抓住韓德讓的手:「怎麼會這樣。皇叔,這、這可怎麼辦?」
韓德讓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進去說話。」
燕燕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韓德讓、隆緒、菩薩哥三人走進來。
韓德讓坐到床邊,握住燕燕的手道:「你都聽到了?」
燕燕點了點頭道:「幸好,還有兩年,不至於措手不及。」見隆緒面『色』悲傷,她反而笑道:「痴兒不必如此。人生在世,生老病死,總有這一日的。我說了,新都落成之日,便是母后歸政之時。如今這樣,反而正好。」
隆緒撲在床邊道:「朕寧可母后永遠康健。」
燕燕輕笑道:「可母后不想一直執政。母后想多一點時間,陪陪你皇叔,陪陪你的弟弟妹妹,還有我那些可愛的孫兒們。」
新皇宮的庭院,花開花謝,秋葉黃落,冬雪消融,春花重新發芽。
春光浪漫,滿庭花開。
幾個年幼的皇子公主在庭院間嬉戲。
老年燕燕坐在亭子裡,看著外面的碧草藍天,聽著孩子的笑鬧聲,面含微笑。
燕燕回頭看向身旁的韓德讓,笑道:「那年,和你一起逃婚被抓回去的時候,我真沒想到會有一日,白髮蒼蒼仍然和你相依相伴。」
韓德讓握住她的手道:「是你的堅持和勇敢,讓我們有了今天。」
燕燕道:「我只是遺憾,我有六個孩子,你卻一個也沒有。」
韓德讓道:「子嗣隨緣。再說,你的孩子不就是我的孩子嗎?」
燕燕道:「我想把胡都堇的孩子貼不過繼給你為嗣。」
韓德讓輕笑道:「為什麼是胡都堇的孩子?」
燕燕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依稀還能見到少女時的風采:「近來朝中不是又有流言嘛,說胡都堇是你我當年在幽州所生,連胡都堇自己前幾日都來問過。如此,我便讓他的兒子認祖歸宗吧。」
韓德讓哈哈大笑,拍了拍燕燕的手,笑道:「你啊,調皮。」
燕燕道:「我們一輩子都在被造謠言,既然澄清不管用,那就幫他們坐實了吧。你有一個宮帳,上萬兵馬,數個軍州,總不能後繼無人,胡都堇也是聽話的孩子,讓他給你養老吧。」
韓德讓道:「都聽你的。」
燕燕輕笑著,忽然有些惆悵:「德讓,我想回上京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