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我的一個病例,就像實驗室裡的小白鼠、手術檯上的生肉一樣。除了病症之外,我對你所謂的人生毫無興趣。」白起的語氣溫和,卻毫不遮掩。
田勇苦澀地笑笑,面對著這個冰冷的男人,彷彿自己積累了二十年的驕傲都微不足道,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從脖子上摘下一條藍色絲絨綬帶,下面墜著一塊沉甸甸金牌,還帶著自己的體溫。
這是他最後的希望,一塊曾經改變了他命運的奧運金牌。
「3740天......十歲直到二十一歲,在訓練場上的每一天我都記得,整整3740天,全部都是為了它。說實在的,我真的不知道什麼東西對我來講最珍貴。但它卻是我這輩子付出最大努力才得到的東西。如果滿足你的要求,那就請收下吧。」
田勇不捨地把金牌交在白起手中,眼睜睜看著對方拿走它仔細端詳著,牆角高大的落地座鐘滴答滴答,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放慢了,每一秒都是煎熬。
「原來你是個運動員。」白起大夫好像恍然大悟了。
我是田勇啊田勇!不是一般的運動員!大夫你知道一塊田徑金牌和一塊舉重金牌對中國人來說的意義麼?我是那個打破了白人和黑人統治田徑圈歷史的田勇!田勇在心中無力地吶喊。
不過好吧,白起倒也沒說錯,他確實是個運動員。
「恭喜你田先生,我們達成了交易,可以準備治療了。」白起從棕色橡木雪茄盒裡抽出一支細長的白色紙菸,比普通香菸要長了一倍,用銀質zippo打火機點燃了遞給田勇。
田勇不抽菸,但白起卻有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魔力。就當做達成交易的慶祝吧!他顫抖著手接過香菸,深深吸了一口。那味道讓人一輩子都無法忘懷,沒有任何菸草雜質的氣味,彷彿純粹的烈酒,在唇齒間留下濃濃的醇香。
「如果您說的都是真的,那我需要多久能恢復?幾個月,甚至一年時間我都能等!」
白起沉吟了兩秒鐘:「現在差一分鐘正午十二點,我下午一點鐘還要吃飯......就一小時吧,一個小時足夠了。」
「一個小時能做完手術麼?」田勇驚呆了。
這難道是給小學生打乙肝疫苗麼?一個小時的時間連基本的術前準備都做不完!
「不是手術時間,是你能重新回到賽場的時間。」白起淡淡地說。
「你是在開我的玩笑麼?」田勇猛拍輪椅扶手。
白起絲毫不在意他的憤怒,眼神彷彿是在附身著地上的螻蟻,「好不好笑也要等你醒來時再看了。」
醒來?田勇一愣,一股濃濃的醉意從每一寸血管中湧了上來: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不清。
「這煙不對......」他終於意識到了問題所在,那根本就不是普通的香菸,而是一種類似於麻醉劑的東西,讓他整個人剎那間昏昏欲睡。
白起起身漫步到田勇面前,輕而易舉地接住了他指尖滑落的香菸。時鐘在那一刻敲響了十二聲轟鳴。
田勇的腦海中是一片白茫茫的雲海,溫暖舒適讓人想要在上面打滾,心中被填滿了暖暖的東西,彷彿回到了久違的故鄉,他飛翔他遨遊......
這時耳邊忽然響起一聲清脆的響指......
他意猶未盡地睜開雙眼,朦朧的視野裡依然是那間古意森然的書房,仿若他從未睡去。
「那是什麼煙?」
「桃源鄉......你只吸了一口,普通人全部吸完的話就要被困在裡面,永遠都出不來了。」白起用冰雕般的側臉對著他,仰頭背靠在皮質椅背上,手握著一隻銘文奇詭的青銅古爵,三隻杯腳彷彿三隻禽足,讓人想起傳說中的三足神烏。
「我睡了多久?」
「剛好一個小時。」白起的話音未落,那口黃銅大鐘轟然敲響,沉重的時針微微跳動,走到了一點的位置。
「你可以走了。」白起看似有些疲憊。
田勇恍若隔世,心頭那股暖暖的東西再也找不到了,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種空曠的悲涼。他低低嘆了口氣,慢慢走向房門......他忽然停住了,猛地轉過頭去,駭然地看著五米開外的輪椅!他是坐著那把輪椅進來的,而此時卻憑著雙腿驚人地站了起來!
「這!」他張大了嘴巴,五臟六腑中翻滾的不只是狂喜,還有從心底湧上來的恐懼。
僅僅過了一個小時,白起就讓已經被十幾個專家判定為不可能再獨自行走的他扔掉了輪椅!這絕不是一個人類能夠做到得事情......瞬間田勇的腦海中像是引爆了一顆炸彈,他知道自己問下面這話一定會後悔,可是不問的話也註定會懊惱一輩子。
「你......究竟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