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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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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銀亮的小刀安靜地躺在天鵝絨底襯上,造型各異,有的用來剖開皮膚,有的用來切割肌肉,有的則是破骨的利器,每一把都寒光閃爍,釋放著森森的冷氣。

廚師有廚師的刀,醫生也有醫生的刀。

這套避血刀,一共十二把,是真正殺人不見血的寶物,因為被它們割開的皮肉不會流一滴鮮血,可以說是每個外科醫生在夢中才能擁有的工具。

「不需要麻醉嗎?」上官煉疑惑地問。

白起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自己點燃了一支修長的手工紙菸,又從煙盒中拿出另一支,連同打火機一起扔給了他。

「這就是桃源鄉嗎?你專用的麻醉劑?」上官煉狐疑地端詳著那支菸,白眼一翻低聲對白起說,「先給她用!」

白起輕蔑地皺了皺眉,走到阿盈面前,輕輕地向她臉上噴了一口煙。那煙霧散發著一股烈酒般的醇香,讓人忍不住把它們吸進去。

「謝謝叔叔……」阿盈眼神朦朧地說,到了這個時候,這孩子還把白起當成自己的恩人。

「睡吧……」白起冰冷的手拂過她的眼睛,「醒來時就是個美好的世界了……」

「動作小心點,不要弄壞了我嶄新的心臟。」上官煉吩咐道,「還有,既然記憶都是儲存在那個心臟裡,我希望自己醒來時能有個好心情!不要搞砸喲,白醫生。」

「帥哥!」妖女護士伏在白起耳邊輕輕說,「別想搞花招,醫療技術我懂的未必比你少!」

「那你來做手術?」白起冷冷地說了一句,轉回去拿起了十二把避血刀中最小的那把,在手中輕輕一捻,光潔的刀身映著他冷峻的臉。

天際邊緣傳來滾滾雷聲,又一場暴風雨即將到來。海底冰冷的寒流湧上來,如怪獸的脊背般嶙峋,帶著腐敗的鹹腥味道。

楊戩如一隻黑鴉般輕輕落在貨輪後甲板上,輕車熟路地躲過了看守,悄悄潛入船艙之中。這次不同於上一回,他並沒有再去別的貨倉中搜尋,而是直接去了最底層的貨倉。

他今晚是要帶阿盈離開這裡的。一株柔弱的小草不應該被封閉在不見天日的牢籠裡,她應該去接受陽光雨露滋養,自由地生長。見識到外面的世界,阿盈應該會很開心吧,她的牆上貼著一張遊樂園的畫,她應該很喜歡遊樂園吧。楊戩不喜歡遊樂園,那裡人太多了,但他不介意帶阿盈去,當然還能帶她去東方麗人唱歌,雖然法律上規定ktv不允許未成年人進入,但只要用個簡單的障眼法,肯定能輕鬆矇混過關。

他這樣計劃了三天,卻一直都沒有來。

楊戩自從來到這個城市執行任務開始,都是依照命令列事,除了去唱歌之外,他沒有做過一件命令以外的事。他本來就應該是一個旁觀者,不應該介入別人的生活。雖然上面也沒有明令禁止這一點,但這卻讓他很不好意思。

該怎麼跟她說呢?我要帶你走?是不是有點像之前看過的那個電影啊……好像叫《私奔》……他可以眼睛不眨地殺死惡靈,可有些話卻一輩子都說不出口……

直到第三天晚上,楊戩終於下定決心不再顧慮那麼多了,提前打好電話定了一間最大的ktv包房,準備來把阿盈救出來後直接趕過去唱歌。

可當他歡歡喜喜地推開艙門時,卻楞在了原地,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本來停放著集裝箱的金屬地板上,現在只剩下一個積滿了灰塵的印記。空曠的貨倉中散落著那個小女孩曾經用過的東西,白色床單、小小的檯燈、壞掉的電視機……

他慢慢走過去,從地上檢起一張被撕破的白紙,上面畫著一扇窗子,窗子外是夕陽中的遊樂園。畫上原本還有一對手拉手的父女,但現在那個小女孩的身影已經不在了,被永遠留在了陰暗寒冷的集裝箱裡。

暴風雨終於還是來了,雨水狂暴地衝刷著甲板,但依然洗不掉這艘船骯髒的鏽跡。

貨輪的前甲板上,吊車緩緩吊起集裝箱,準備要把它扔進冰冷的海水中。集裝箱的鐵門在風雨中搖曳,敲打出沉重的哐哐聲,彷彿喪鐘般響徹整個海面。

一道黑鴉般的身影飛上駕駛室的天花板,俯下身用暴怒的拳頭生生打破了能抗擊颱風巨浪的玻璃窗,碎片飛起彷彿憤怒的海浪。

今晚這艘船上只有兩個船員留守,都是訓練有素的職業殺手甚至能徒手和灰熊搏鬥,但在這個銀髮的男人面前,卻如同任人擺佈的嬰兒,被他以閃電般的速度抓起,狠狠地擲出窗外,摔在暴雨橫流的甲板上。

沉重的腳步聲穿透雨夜,向那個還在掙扎的僱傭兵逼近,他的隊友已經生死未卜了。他被摔斷了腿骨但依然能拔出防身用的手槍瞄準射擊。

二十發子彈不到一分鐘就被射空了,但那個銀髮的男人卻毫髮無損地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如鐵鉗般有力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嚨。

「殺……了我吧……我……是不會說的。」僱傭兵艱難地說。他當然清楚老闆的規矩,以他們每個人犯下的罪行,被人俘虜可是死路一條,但洩露了秘密死的就不只是他一個人了,還有他的家人!

電閃雷鳴之中,楊戩彷彿一尊審判天使。

「哈哈哈哈!」僱傭兵發瘋似的笑了起來,「接下來你怎麼辦?嚴刑拷打?威逼利誘?實話告訴你,這世界上所有酷刑我都嘗過!你能逼我說出一個字,我就是雜種養的!」

「阿盈。」楊戩指著懸空的集裝箱。

「說了你什麼都逼問不出來的!你是野獸嗎?是聽不懂人話麼?」僱傭兵嘶吼。

「阿盈。」楊戩重複了這個名字,手上加力,捏碎了他的喉骨第一環節。

「別以為我會怕疼,你要知道我是什麼人!我是從戰場上……」

「阿盈。」喉骨第二環節碎裂!

「阿盈。」

「阿盈。」

「阿盈。」

……

楊戩不斷重複著那個名字,骨頭碎裂的聲音淹沒在暴風驟雨之中。

遙遠的岸邊,高聳的燈塔之上,瞭望員正看著望遠鏡中無盡的海潮發呆,遠方漆黑的世界中忽然開出一朵火焰之花,絢爛美麗,卻轉瞬而逝,如同在這暴虐地風雨之中消逝的生命。

北京郊外,戒備森嚴的庇護所裡。

上官煉從沉睡中甦醒的第一時間便看到了白起冰冷的雙眸,手術已經結束了,比想象中還要快!

「什麼聲音?」上官煉愕然坐起,警惕地看著正在手術床邊收拾診療箱的白起。

「老闆,哪裡不對麼?」

「你難道沒有聽見?」上官煉吃驚道,「聽——如此強烈的節奏!你竟然沒有聽到嗎?」

「老闆……」妖女邪魅一笑,「您聽到的是自己的心跳聲……」

上官煉恍然大悟,扒開自己身上的手術袍,望著胸口有力地起伏,不禁哈哈大笑。

「太美妙了!太美妙了!這就是青春的滋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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