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我給你看看去?」
「成,看完了電我。」
「你等著。」劉伊凡說完掛了電話。
不一會兒一條簡訊過來了:剛出門。
郭陽把車又往後倒了倒,看到下午看到那個姓寒的小警察先出來了,穿著身兒便裝,伸手打了輛車。不一會,那姓張的小孩也推著腳踏車出來了,警服一樣也換了。郭陽看了看這孩子,還……真他媽挺樸素的。
開車跟了一會兒,郭陽一腳踩了剎車差點兒把騎車的小警察張晨別一跟頭。
張晨停下來,看到郭陽從車裡出來,小臉兒立馬兒就掉下來了。
「小張同志。」郭陽滿臉堆笑伸出手來,「今兒是我過分了。」
張晨搖了搖頭,就跟沒看見他那隻手一樣,小聲兒說了一句:「是我不對,我不該跟您一般見識。不過、話說回來,郭先生,您有點兒太欺負人了。」說完,把腳踏車往後推推,繞著道兒走了。
「張晨!」郭陽心裡一陣兒難過,真他媽挺對不起這孩子的。把車門兒一關,跑著追他那輛腳踏車。
張晨嚇一跳,腳一落地:「你幹什麼?」
「今兒……對不起。不過,您今天火也挺大的。」郭陽的後半句聲音小了點兒。
張晨:「操、我說你他媽誠心來看我笑話的是不是!」
郭陽一愣。
「我不知道你們家後臺是誰!也不知道你老子有多硬!我從小兒就想當警察!下了多大的功夫才分到刑偵支隊的!您厲害,一句話!我明兒就上街值勤了!」
「啥、啥?」郭陽沒聽明白,「您這……什麼意思這是?」
「沒啥,您心裡有數兒。」張晨臉上的怒氣已然變成無奈。
「背後使刀子的事兒,我可沒幹!」
「行了,我錯了還不成麼?都是我的錯兒!」張晨大吼了一聲,「您笑話看夠了,趕緊走行麼!」
郭陽一時語塞,想了半天:「我,操、我真不知道!成,那什麼……要不然我……我這兒還有點洗衣粉你帶回去。」
洗衣粉仨字兒一齣,張晨一個拳頭過來,郭陽看見了,想躲、算了,心一橫眼一閉。拳頭落左臉上了。
「你怎麼不躲!」張晨又吼了一聲。
「我……操,我只是覺得挺對不住你的。打一下就打一下唄!」郭陽也提高了音量。
「我、我他媽要知道你不躲我就使大點兒勁兒了!」張晨吼的聲音壓過郭陽。
郭陽左臉上青了一塊兒,不過還是沒忍住,樂了。樂的時候臉還有點兒疼。
「再來一杯?」郭陽看著張晨。
「成。」張晨把手裡的一紮啤酒底兒幹了。
「你那事兒,真不是我乾的,我明兒就讓我爸給祝隊打電話,讓你回工作崗位。」郭陽又解釋了一次。
「不用。」張晨喝了口酒,「不是你乾的就完了。你要是使啥小動作,到成了我走後門兒了。我爸我媽不高興。」
「真對不起。」郭陽一肚子報歉。
「甭提了。過去就完了。今兒也是我火兒大。我當了他媽一個多月的混混兒。」張晨搖搖頭,「白費了。」
「你還別說,你當混混兒比當警察帥。」
「真的?」張晨笑了。
郭陽看著這張笑臉,看著這微笑的小孩兒,把手裡的蘇打水兒一飲而盡。
腳踏車進後背箱,喝到微醉的小警察坐在副駕駛的位子上。
「往哪兒?」郭陽問。
「先往南。」張晨看了一眼手錶,「到百貨商場西邊的菜市場停一下。」
「菜市場?」
「嗯。」
郭陽沒再多問,把車開到離菜市場一個路口兒。張晨從車裡下來:「等我十分鐘。」
過了一會兒,提了一堆菜,肉回來。
「都收攤兒了,沒買著好的。」
「你結婚了啊?」郭陽笑著說。
「結個屁!沒錢誰跟啊!」張晨抱著菜坐在他旁邊,「再往前幾個口就到了,我今兒買了,我媽明天早晨不用出門兒了,能晚起會兒。」
「把菜放後邊坐兒上。」
「不用,別弄髒了。」張晨看著前邊,郭陽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郭陽的車擠著停到衚衕裡一個小院門口。張晨下來,郭陽看著他。張晨苦笑著伸出一隻手:「得,今天這事兒,一筆勾消。」
「那咱至少也得是個朋友吧!」郭陽伸手握住張晨的手。
「成!」張晨笑了,「對了,千萬別和你爸或者別人說這事兒。要不咱這哥們兒當不成了。」
「是是是,狗仗人勢的事兒,我不幹。」
「成了,回去吧。謝謝。」
「謝什麼啊,外道了不是。我感覺和你都相見恨晚!」
「咱認識得夠早的了,你還希望咱啥時候認識啊。」張晨說著大笑起來。
郭陽特別想說,在我還是單身的時候認識。不過他還是順順當當接到:「我是說……咱應該一生下來就認識,那樣兒是發小兒多好!」
「得了,別貧了,我得趕緊。我媽可能還沒吃飯呢。你也快回吧!」說完轉身把車推進了小院。
郭陽坐回車裡,看著旁邊位子上的一塵不染,輕輕的點上了一支菸,拿起手機翻了一會兒,在一個名字前邊上上下下的移動了一會兒,還是打了過去。
「您好,您所播打的電話已關機。」把煙熄了。郭陽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給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