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小常的哭聲不減。張晨站起來衝著樓上喊了一句:「小點聲哭!再哭現在就銬了你!」
哭聲停止。
「對不起。」張晨坐下。
「小張同志,你是不是很急啊?」郭老爺子問。
「是。明天一早市裡的專案組要調下來,郭陽就不屬於我的審理範圍了。現在的證據證人對郭陽很不利,我得分秒必爭。儘量在今天找到有利證據。」
老兩口對視了一下:「你和郭陽認識?」
「算是吧。」張晨微笑了一下,「有點過結。」
「什麼?」郭老爺子一愣。
「啊哈哈,您別誤會,我和郭陽是朋友,這事兒……您別說出去。」
郭老爺子喘了口大氣,看了一眼郭老太太。
詢問完畢,幾乎和郭梅說的一樣,要麼就是郭陽沒什麼朋友,或者沒什麼緊密往來的朋友,要麼就是郭陽這個人很精明,誰也沒告訴。所以唯一的缺口就在小常身上。
張晨上了二樓,推開書房:「走吧。」
小常慢慢站起來:「行。」
張晨一愣,心想,真要和我回去?
小常走到他身邊,張晨搖了搖頭,走在前邊:「那就走。」
離開郭陽家,小常坐在張晨旁邊,一言不發。張晨先是撥了寒晨光的電話,兩次都被掛了。
「您是姓張,沒錯吧?」快到隊裡的時候,小常終於開口了。
「是。我叫張晨。」
「我不能在郭陽家裡說。」
「什麼?」張晨把車停到路邊,「什麼意思?」
「我……我說不出口。我怕……我怕郭陽的父母聽到。」小常看了看張晨,「張警官。你能不能……」
張晨翻了半天,找出來半盒煙,車是單位的,不知道哪位留下的。點上一根:「你不相信我?」
「不是,這件事,對郭陽影響太不好了……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小常,我現在是在尋找破案線索,不是為了四處傳播郭陽的私生活,你知道不知道,每一個和他來往密切的人都有可能和這個案子有關係。」
「不到萬不得已,你不要公開他的事,可以麼?」小常說著眼睛裡又溼了起來。
「你先說。」張晨拿出筆錄本。
「那個人,叫劉什麼笑。是個大夫。」小常慢吞吞的說。
「嗯。」張晨記下來。
「他……可能是,郭陽的……」
「什麼?」張晨停下筆轉過頭來看著小常。
「朋友。」
「朋友?我還是他朋友呢!」
「不是……你、你不一樣。」
「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姑奶奶!」張晨脾氣上來,把本一合,「你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成不成,您當我這兒和您過家家呢?」
小常兩眼緊閉整個五官緊到一塊兒,像是坐在過山車上一樣,飛快地說了三個字:「男朋友。」
「什麼?」
小常慢慢睜開眼睛,把臉也轉向張晨,然後慢吞吞地說:「男……朋友。」
張晨愣在座位上,很長時間沒說話。
手裡夾著煙,菸灰往下掉的時候,小常立馬拿出張紙接上:「張警官。」
「啊?」張晨回過神,看著小常,「具體的還有什麼?」
「我也是猜的,有一次我去老闆家拿東西,路嬸兒也在,我進門的時候,正好趕上路嬸兒出門,老闆在房間裡,可能以為路嬸走了,我進去拿賬本,他也不知道,我剛一關門,就聽他在房間裡打電話。聲音……還挺大,都是寶貝兒,想你,想和你說說話。當時我還笑,以為他偷偷交了女朋友。」
「然後……」張晨自然的脫口而出,他已經完全忘了這是與案情沒有關係的細節,他也忘了,他只要詢問這個醫生的工作單位和住址就可以了。
「然後,他和那邊那個人說,你什麼時候不忙,我去找你。還有……今天我在路上看見一個帥哥,長得特別帥之類的話。」
張晨沒有說話,繼續聽。
「後來……我聽到帥哥什麼的時候就愣住了,他又說……」
「說什麼?」張晨問。
「說……」小常看了一眼張晨,目光犀利地看著自己,覺得有點害怕,「張警官,你怎麼了?」
「說你的。」張晨把頭轉向前邊。
「他說的話我說不出口……反正、反正都是那些事兒,要麼什麼上床啊、那個……」小常聲音越來越小。
「行了!」張晨突然之間大叫了一聲,然後把本兒拿出來,「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兒,你見過那個人麼?」
「兩個月以前,我……沒見過他。」小常小聲說。
「你怎麼知道他是大夫?」
「聽郭陽說的。」
「郭陽和你說過他們的關係麼?」張晨問。
「沒。」
張晨吸了口煙:「郭陽怎麼和你介紹這劉什麼笑的。」
「上個月我生病去醫院的時候是……」
「你看病?」
「是。」小常回答。
「你看病的時候是郭陽找這個劉什麼的幫你看的?」
「不……是。」
「那你說你沒見過他?」張晨眉毛又擰了起來。
「……我。」
「你他媽的都說到這份兒上了!還有什麼他媽的不能說!」張晨怒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