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姨,您這是?」郭陽坐起來。
「我等著首長來看我麼?」秀姨笑著說,「我這就去買菜,一會兒做好了給你們家送好吃的。」
「秀姨不用!」郭陽趕緊起來攔住她,「您可不興這麼著,這不寒磣我麼?連吃再帶的。」
「你爸你媽愛吃我做的啥我心裡有數!」秀姨微笑著說,「十幾年啦。我沒去過,今天你到我這兒來,回家一準兒和你爸你媽說。你爸你媽的脾氣,今天晚上就得上這兒找我來!得了,你們哥兒倆聊著,我去買菜。張晨,好好招待陽子。」
「我不和他客氣。」張晨站起來,拍了郭陽肩膀兒一下,「走吧!」
「哪兒?」郭陽回頭看張晨。
張晨看看他媽:「買啥,我們倆去。您趕緊把您那幾盆兒花弄好了。我們倆聊著天兒一會兒就回來。」
「那成、我給你列個單子。」
「阿姨,你這不讓我難做人嘛,我爸看見得罵我。」
「罵你幹啥,我是你姨!」秀姨說完往屋裡走,把單子給張晨列了。
「咱倆遛達過去?」張晨問。
「騎車也成,我帶你。」郭陽笑著說。
「我帶你吧。」張晨看了看郭陽,「走。」
郭陽兩腿一劈坐到腳踏車後邊兒,兩手想抓張晨的腰又不敢,最後一閉眼,大不了讓他罵我一通,兩手輕輕的扶住。
「抓住嘍。」張晨喊了一塊兒,「走啦!」說著噌地一聲就出去了。
「我常這麼帶著我媽。不過她都是側邊兒坐的。」張晨騎著車說,「我媽小時候帶著我,我都是劈著腿兒坐的,跟你現在一樣。」
「你們孃兒倆小日子過得挺滋潤啊。」
「那是。」張晨笑著說,「有吃有喝有說有笑的。」
郭陽沒再說別的,只是跟車後邊兒坐著,手扶著張晨的腰,快到菜市場的時候,小聲兒說了一句:「張晨,坐你的車真踏實。」
張晨買菜,郭陽在旁邊兒皺著眉頭站著看,看了一會兒東西買差不多了,開始說話了:「你平時也這麼買菜?」
「是啊。」張晨說著看了看手裡提著的菜,「咋了?你買菜不用花錢還是賣菜的白給你?不都這樣兒的麼,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不是,我說孩子,你別看我這一身的貴族氣息,滿身的……」
「說主題。」張晨截住他的話。
「這體恤民情的事兒我也知道,你不還個價兒啊?」
「不還。」張晨樂著把手裡的菜拿起來,「多水靈。」
「是,你挑的是不錯,不過……」
「一共才能幾個錢。」張晨微笑著往腳踏車兒那走,「當年我媽抱著在郊區賣菜,我記得特別清楚,一毛兩毛的也得討幾個來回。風吹日曬的,多給個塊八毛兒的,怎麼了。所以我買菜從來不還價。」
郭陽笑著搖了搖頭,右手搭到張晨的肩膀兒上:「成吧。」
張晨把菜都放到右手裡提著,左手從褲兜裡摸出盒煙,一隻手開啟盒蓋遞到郭陽嘴邊兒。郭陽就勢低頭咬出一根兒來,左手摸出火機點上。
「你不是不抽菸麼?」
「你不是抽麼。」張晨笑著說,「貴的買不起,煙還成。」
郭陽的心使勁兒的抽了一下兒,瞪著眼睛看著張晨:「我說你是不是愛上我了?」
張晨一愣隨即皺起眉頭搖頭嘆氣:「出息。」
郭陽傻樂著繼續跟著他往前走,手一直搭在肩膀兒上沒拿下來。
到了家,秀姨是「煎炒烹炸焯、熬煮咕嘟燉」整個了好幾個飯盒兒的菜。
「我開車來的,停菜市場那邊兒了。」郭陽手裡提著飯盒看了看手錶,「四點多了。咱一塊兒過去?衚衕太窄我懶得往裡擠。」
張晨扶著他媽進了郭陽的車,一路開進東郊的大院兒。
郭陽推門兒進去的時候,屋裡就就他爸一人:「我媽呢?」
「廚房呢。」郭老爺子把報紙放下,「這點兒過來蹭飯,你得花多少油兒錢!」
「誰說我蹭飯來的。」郭陽伸著脖子往裡喊,「媽!趕緊住手!」
郭老太太從廚房伸出頭來:「我剁你尾巴了?大吼大叫的嚇死我了!」
「您看誰來了!」郭陽往屋裡一閃,張晨扶著秀姨進來。
「首長。」秀姨看見郭老爺子的時候,手在抖。
郭老爺子還沒反應過來,只聽從廚房裡出來的郭老太太大喊了一聲:「秀兒!」
「陳秀?」郭老爺子也從沙發上站起來,快步走到秀姨的身邊兒,秀姨點了點頭,回頭看著郭老太太:「大姐。」
郭老太太上來抱住秀姨:「你說你這些年上哪兒去了!」
「媽,這張晨就是小張叔叔的兒子。」郭陽把張晨往他們面前一拉。張晨剛要問好,倆老人剛要說話,電話響了,張晨的手機。
「寒哥?」張晨拿著電話跑出屋子。郭陽回頭看了他一眼。
「嗯,那個把36袋洗衣粉給郭陽的超市女服務員找著了。」寒晨光低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