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可靠?」
「神風營在他身邊安插的丫鬟所言,句句屬實,那丫鬟在訊息傳回來沒多久便被他杖斃,想必他也是察覺到了什麼。」
「為何你一直沒有彙報?」
這一點讓太子李徹很是不解,夏忠是他的心腹,自然就該有什麼就跟他說什麼,居然還把這麼大一件事瞞了下來,他心中多少還是有些生氣的。
夏忠遠遠望了一眼追拿刺客前來的眾多侍衛,急切道:「此事關於太子妃娘娘,屬下本想親自調查清楚再向殿下彙報,如今殿下知道了,屬下一定和殿下明明白白的講清楚,只是不是現在!」
所謂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點道理李徹還是懂的。
他抓起夏忠手上的劍,在自己的胳膊上劃了一下道:「快走!」
「是!」夏忠也不含糊,幾個騰挪間就消失了。
而在此時,禁衛軍也恰到好處的趕到,剛要追過去,就聽李徹忽的單膝跪地道:「啊!這個刺客武功不低!」
「殿下受傷了?」
禁衛軍紛紛圍了上來,上前去攙扶太子。
李徹道:「不要管我,抓刺客要緊!」
禁衛軍統領大喝一聲「你們!繼續去追!」
「是!」眾人應了一聲,紛紛向刺客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機會就在轉瞬之間,有時候一個頓足就能錯失良機,這刺客,自然沒有抓到。
凌晨的這一齣騷動驚動了行宮中的所有人,不一會的功夫,皇帝皇后並幾位皇子就聚在了一起,談起此事,還心有餘悸。
所謂位高權重者,對自己的生命就分外愛惜,販夫走卒者溫飽難濟,又何談生命?
只聽外面太監高聲通傳道:「太子殿下來了!」
正側頭與皇帝說話的皇后道「快請進來。」
不一會的功夫,太子李徹就進了內室,撩了袍子單膝行禮道:「兒臣來晚了,還望父皇責罰。」
當今天子冷哼一聲道:「你身先士卒,何來罪責?起吧。」
「是。」
太子起身剛在位子上坐了,就聽李律乾咳一聲道「三哥,聽說,聽說你為了抓刺客還受傷了?嚴不嚴重啊?」
這李律是聽到了皇帝言辭之間的不滿,想用此法博取別人的同情,也算是為太子爭取幾分寬容。
李徹微微笑道「無甚大礙,太醫已經把傷口包紮過來。」
「這劍傷可馬虎不得,尤其是這樣的季節。」向來痴迷刀劍的四皇子李徇嘖嘖搖頭道:「太醫院的傷藥我是看不上的,待會兒給太子你送點上好的。」
「有勞四弟費心了。」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什麼費心不費心的。」四皇子李徇表示也是站在他這邊的。
皇后也開口關懷他道:「傷的重不重?不知那刺客武功如何?」
李徹道:「好在那刺客也不過是輕功佔了上風,武功也不高。」
話音剛落,就聽當今天子不滿道:「你平日裡就不擅舞刀弄槍的,卻還單槍匹馬的去追刺客,若是傷了你這儲君,朕又該如何向你遠在塞外的外祖父和舅舅交代?」
一句話,將這裡輕鬆的氛圍又凝重了幾分。
李徹臉上笑容未減,長睫微微垂下幾分,他看著黑色的大理石地面,只覺得一股沁涼之氣從腳底板昇華起來,一直刺入了他的每根骨髓,讓他有點忍不住的想要瑟瑟發抖。
多麼讓人寒心的一句話,得是多麼不負責任的父母才會說出無法向他外祖父交代的話。
人們通常只聽說過無法向誰的父母交代,因為這世上恐怕沒有人比父母更血濃於水的了,到他這裡,他竟然不姓李,改姓沈了?
人多的地方沉默,往往是最尷尬的事情。
好在常常活躍氣氛的李律沒有讓這尷尬繼續下去,他一驚一乍道:「三哥,你的傷口給我瞧瞧!疼不疼?」
太子一撩袖子,露出雖然還包紮著,但已經滲出斑斑血跡的傷口道「怎就不疼了,你也知曉我是最怕疼的。」
李律衝他噓了一聲道:「你看四哥,鐵打的漢子一樣,上次與他洗澡,就見到他身上新傷壓舊傷!」
四皇子李徇哈哈笑道:「怎麼哥哥身上有傷到你小子嘴裡反而是好事了?兀的讓母后聽了,說我教壞你!」
連當今天子聽聞也微微笑道:「男兒學一身本事倒也沒有錯,學你四哥吧,有一身傷總好過被敵人所傷,咳咳!太子這傷了胳膊,春狩只怕不能盡力了,上次春狩還是三年前吧?朕還想看你們兄弟有沒有長進。」
一直沒說話的五皇子突然幽幽開口道:「其實兒臣一直有一事不明,太子殿下既然是追刺客,怎麼比發現刺客的禁衛軍更早一步接近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