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影真對得起她自己的名字,像自己的影子一樣一刻也不分離,如今自己逃跑的法子都用了個遍,只怕她不會再輕易讓自己得逞了吧。
正這麼想著,卻聽到前面有了什麼動靜。
劉玉瑤一個激靈,閃身到假山之後。
什麼人會在入夜之後走動?難道是太子?
皺緊眉頭小心往前看去,卻不是太子,來人身量苗條,步伐矯健,左右看著無人,竟然在一塊假山之後蹲下。
劉玉瑤有點奇怪起來,本想向前走兩步看個究竟,卻沒想到那女子在假山之下蹲著,竟然一晃手上的火摺子點燃了一堆紙,火光對映在那人的臉上,她終於得以看清了。
原來是弄影……
沒想到弄影居然大晚上的在這裡燒紙……
自從被她抓了回來,兩人之間的關係好像那火石一般,一擦就著,為了不惹麻煩,她還是先行離開吧,被她看到又說不清了。
正要悄悄撤退,卻聽到弄影在那火光前咕噥起來。
「玉瑤小姐。」
她又是一個激靈,忍不住回頭看去。
只聽弄影說道:「玉瑤小姐,今天是您的生日,您活著的時候榮華富貴,一朝仙去,連個給您燒紙的人都沒有。」
她劉玉瑤還好好的站在這呢,所以弄影這紙鐵定不是給自己燒的,而是給那真正的劉玉瑤燒的。
還是第一次見到弄影如此,可見她和這個劉玉瑤的感情也非常深厚,只聽她唏噓喟嘆也讓劉玉瑤心生憐惜。
在假扮這個身份這麼長時間以來,她多多少少對真正的劉玉瑤有所瞭解了。
知道她貌美,知道她知書達理,知道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只可惜這樣一個完美之人,偏偏是個可憐人,居然在成親的前一天病死了。
唉,不過就算她不死,嫁入東宮被太子折磨,她哪有自己這樣的厚臉皮,說不定早在洞房之夜就一根上吊繩勒死自己了。
正這麼想著,只聽弄影忍不住落下淚來:「小姐,您自幼沒受過什麼委屈,老爺和相爺對您也是寵愛有加,您怎麼能一時想不開,為了那不值得的沈文華做這種傻事?」
劉玉瑤動了動耳朵,覺得事情好像有點蹊蹺。
只聽弄影又道:「奴婢不能趕到您跳崖的地方給您送錢花,劉家也不能為您舉辦法事招魂,您如果在天有靈,就過來把我這裡給您燒的紙錢都拿走吧,想吃什麼買什麼,想用什麼買什麼,出門做轎攆,回家住高屋。」
她話音一落,就平地起風,那風吹的邪乎,將燒著的紙錢在空中打了幾個轉才落在地上。
劉玉瑤見了,只覺得心裡頭隱約冒出一點忿忿不平的氣來。
到現在她才知道,原來劉玉瑤是跳崖死的,她這麼長時間來一直在扮演一個跳崖死的人。
劉家瞞著她也就算了,居然謹慎到連給人家做場法事都不肯,還口口聲聲的寵她,人都死了,後事也不給辦,成了孤魂野鬼,有什麼可寵的。
對自己的親閨女,親孫女都如此,更何況還是她呢?
見弄影哭哭啼啼燒的差不多了,劉玉瑤忽然扯著嗓子大喊起來:「來人啊!不得了了啊!有刺客啊!來人啊!!」
弄影一急,猛的站起身來,飛快的抬腳去滅火,然而等她將火滅掉的時候,整個東宮的守衛已經聞風而動,紛至沓來,將這一片地方圍了個水洩不通。
「刺客在哪?哪呢?」
「娘娘?」
侍衛統領跪地行禮,驚訝道:「娘娘您怎麼在這?刺客呢?」
此時弄影也已經擦了臉上的眼淚向這邊走來,劉玉瑤纖纖玉指一指道:「她就是刺客!」
侍衛將弄影包圍,手上火把的光亮照過去一看,鬆了口氣道:「娘娘,這位是弄影姑娘啊!」
「弄影?」劉玉瑤故作驚訝。
此時焦嬤嬤也一邊扣著襦衣一邊快步向這邊跑來,略微有些肥胖的她跑過來時已經氣喘吁吁:「哎呀,累死我了,娘娘您不是就寢了嗎?怎麼出現在此處?刺客呢?刺客在哪呢?」
劉玉瑤故作不解道:「我睡不著,出來散步,以為弄影是刺客!」
弄影冷嗤一聲,又恢復了自己一貫清冷的做派:「您看錯了,回去歇息吧。」
劉玉瑤卻搖頭道:「沒有!我還看到火了呢!」她說著就往弄影剛才燒紙的方向走去:「是刺客想要放火燒東宮!既然刺客是你,是不是你想放火燒東宮啊弄影?」
弄影厲聲說道:「奴婢怎麼會放火燒東宮,您一定是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