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李徹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忽的高聲叫道:「小安子!」
「來了!來了!」小安子腿腳利索的抱著兩壺酒飛奔過來,一邊跑一邊氣喘吁吁道:「太子殿下,您的酒!」
李徹道:「傳醒酒湯來,給我更衣!」
「啊?」小安子頓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待看到一旁的萬公公,趕緊問道:「萬公公,可是皇上通傳。」
「是啊,趕緊給殿下預備著吧,哎呦,殿下還得更衣還得喝醒酒湯,不知道再趕過去還來不來得及!」
小安子聽聞,趕緊攙著太子往內室走去,奈何他自己不想走快,一邊走一邊說道:「父皇也真是想一齣是一齣,心血來潮查什麼課業,難道是要看看誰更適合做太子之位?誰更有學識?」
萬福安跟在身後說道:「話可不能這麼說,您是太子,這是永遠都不會變的事實啊!」
李徹指著他笑的意味深長:「萬公公在這宮中八面玲瓏,也難怪,誰讓你盡說大實話!」
萬福安哭喪著個臉道:「那殿下就當是了可憐奴才,快著些吧。」
「好好好!」太子點頭,已經跟了小安子進了內室,一番洗漱穿戴,走了出來。
他換了一身月白繡金線的常服,腰上備著容嗅香囊並一塊九龍玉佩壓著下襬,頭髮梳的一絲不亂,挽著金玉冠垂下兩條瓔珞絲絛。
只見太子經過這一打扮,一收拾,也沒剛才醉的那麼厲害了,身上的酒味也淡了許多。
宮人又趕緊呈上醒酒湯來,讓太子喝了,他就閉目在椅子上坐下,不動如鍾。
萬福安卻著急的好像熱鍋上的螞蟻,他終於明白了人們常說的,皇上不急,急死了太監是個什麼意思了。
「殿下?殿下?您,您趕緊的吧,就算是路途最遠的七皇子殿下此時也該進宮了啊。」
太子睜開眼睛,那一雙黑幕如養著的兩丸黑水銀,錚錚發亮。
他衝小安子吹了一口氣道:「還有酒味嗎?」
「有有有!」小安子忙說道:「要奴才去給您摘片香草嚼嚼嗎?」
「那你乾脆拿頭蒜來。」太子沒好氣道。
「也行啊,蒜味肯定能把酒味蓋住了!」
太子失笑,起身說道:「我看還是算了吧,走吧,省的萬公公急死!」
萬福安聽到這位祖宗終於要動身了,趕緊前頭領路,帶著他就往清泰殿中去了。
太子行路還是有些不穩,這邊小安子一路攙扶道:「殿下,您真應該再多喝些醒酒湯,現在醉的糊里糊塗的,一會行差踏錯,還不知皇上會如何怪罪。」
李徹淺笑說道:「本太子沒醉,也不糊塗,清醒的很,只是走路不大檔案而已。」
小安子嘆了口氣說道:「這在御前,走路不穩當是也罪啊,您可千萬悠著點。」
「囉嗦。」
他倒恨不得自己糊塗點,醉的嚴重一些,倒是省去了這一趟,或者徹底的醉了,在那位帝王面前,他會有點膽量也說不定。
正兀自自嘲,清泰殿就到了,萬福安領著太子徑直往配殿中去了,一路行來靜悄悄的,就連周圍的侍衛都好似沒了呼吸一樣。
太子心下一沉,他總覺得這個畫面好像在哪裡見過,是在夢中,還是在過去?
他好像也走過這樣的一條路,前面領路的是萬福安,身邊守衛的也一個沒變,這條路安靜異常,總給他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腳下一頓,萬福安回頭看到:「殿下?」
這兩個字瞬間又讓他清醒過來,啊了一聲,對萬福安說道:「到了?」
萬福安看他神情恍惚,不禁為他擔心起來:「皇上在裡頭呢,您可還撐得住?」
李徹點頭,讓自己更加清醒了幾分,對萬福安道:「還行。」
萬福安知道他的素來能忍,自制力也比旁人強上許多,這才放心的點頭,往前開門,向裡頭稟報道:「皇上,太子殿下來了。」
李徹走進了清泰殿的配殿,只見裡面的光線比外頭略顯昏暗,主位之上坐著的是當今天子明晰帝,萬萬沒想到皇后居然也陪伴在側。
以他的情報來看,皇上近日總是冷落皇后,沒想到今天兩人同坐一處,竟然還顯得舉案齊眉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