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徹看著面前這一張空白的白紙,忍不住問道:「不知諸位兄弟都是怎麼想的?省的我寫重了。」
天子道:「老四,你先說。」
四皇子李徇抱拳起身,對主位之上的人說道:「兒臣縱然不是皇子了,也想守衛這大好河山,早年兒臣遊學的時候,就曾踏遍江山萬里,知這江山錦繡,若讓胡虜踐踏簡直生不如死,所以,兒臣懇請,若是父皇准許,讓兒臣去往邊塞,到沈將軍麾下,保衛山河吧!」
皇帝道:「你這事先暫壓不議,你尚還年少,在京中歷練幾年不晚,再者說來,你母后未必捨得下你。」
「好吧,那兒臣也就說完了。」
眾人看向四皇子李徇,尤其是五皇子不禁多了幾分警惕。
李徇在京中已經小有兵馬勢力,一直保衛皇宮,就算去軍中也不乏是一員猛將,父皇這麼愛惜他,將他留在京裡,難不成,皇位也有意給他?
但皇上的心思誰又能猜的透呢,只聽皇帝道:「這老四寫的是從軍殺敵,保衛山河,雖然寫的不多,但字字珠璣,一番熱血男兒的氣概,老五,你來。」
「是。」五皇子洋洋灑灑的交了一大張紙,所以起身之後說的也略微有些多:「做皇親國戚縱然風光,但身上揹負的責任也不可避免,皇親國戚若是不能以身作則,立身立業,也會被百姓所指責詬病,若是能再有再選一次的機會,兒臣寧願做那普通百姓。」
「哦?」只聽當今天子道:「若是有再選一次的機會,朕也寧願做普通百姓,只是不知這普通百姓,又該過著怎樣的生活?」
皇帝話音一落,皇后就讚賞的衝兒子點了點頭,沒有哪個父親會討厭和自己如此相似的兒子,這想法簡直是如出一轍。
只聽李衡又繼續說道:「兒臣願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春天耕種夏天收穫,若得閒暇還想行走于山水之間,遍看名山大川,寫詩作畫也不失為人生的一種樂趣。」
「五哥想的卻是和我想的一樣。」九皇子也急忙道:「我也想過這樣的日子,悠哉悠哉的,多快活!」
只聽明晰帝不無寵溺道:「你現在已經夠快活的了,朕怎麼聽說太傅最近也不怎麼查你功課了,你懈怠了吧?」
九皇子還只是一個少年,聽聞急忙擺手道:「不曾,不曾,兒臣沒有一日是懈怠的,父皇若是不信,可查來看看。」
「改日再查你的,今日先查你這幾個哥哥的。」
李衡說完,本是輪到六皇子了,但太子卻支著腦袋笑而不語,只是用毛筆在桌上敲擊,發出啪啪的響聲,惹的皇帝不悅:「你敲什麼?有話就說話!」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五弟說的簡單,只怕這世上沒有一個人是過著這樣的日子的吧?」
皇后冷笑一聲開口問道:「那太子殿下是想說,當今天下百姓還不夠安居樂業,所以不能如五皇子所說的,過著自由自在的生活?」
皇帝聽聞,更加不悅的看向太子,他這不擺明了是在說自己不是一個治世明君嗎。
李徹卻道:「需要勞作的百姓自然沒有閒情逸致畫畫作詩,有此閒情的要麼是家境優渥方能得錢得閒遊歷名山大川,要麼就是賣字畫為生,要麼就是以考科舉為志向,哪有五弟所說的,這麼舒服,那人人都願意過這樣的生活了。」
一句話說的眾人啞口無言,當今天子的臉色卻又黑了幾分,不過倒也沒說什麼。
七皇子李律見狀趕緊起身道:「父皇,您看我寫的沒?快看看我的!」
他這一打岔,氣氛才稍微得以緩和了一點。
皇帝翻找出七皇子所寫的,先是皺著眉頭道:「你看你寫的這一手難看的字,還不如螃蟹爬的好看!」
皇后見了,也以手捂著嘴巴噗嗤一聲笑道:「還真是,跟你五哥比起來的倒是差遠了,平日讓你多練練字你也不聽!」
「這有甚要緊,兒臣也不指望自己能妙筆生花,會寫幾個字就行了!」
皇帝眯著眼睛看向他寫的,然後說道:「你就算不說,朕也知道你早有這個想法了。」
眾人不解的看向七皇子,四皇子笑道:「七弟說說,是不是也想跟我一起往軍營去歷練歷練?」
「不!我要是不做皇子了,也不會去軍營,我要去的地方名叫江湖!學一身高強武功,行俠仗義,娶個如花似玉的俠女為妻!」
「哈哈哈!」四皇子指著他道:「現今也想娶妻了。」
皇帝臉上也終於露出一點溫和的微笑,在將自己的兒子詢問了一遍之後,最終看向太子,本來上揚的嘴角瞬間下壓:「太子,你來的晚,現在也該想好了吧?」
只見李徹似乎醉意愈濃,雙目迷濛,看不出他是什麼表情,卻飽蘸濃墨,在紙上一揮而就,寫的一手上好的狂草。
內監總管萬福安趕緊將太子手上的紙張呈給皇上過目,只見上面墨跡未乾,他那一手字當真是勁力十足,似乎可以穿透這張紙一樣。
筆鋒如龍,又似驚濤,看的皇上臉色一變。
皇后也看著太子寫的這一手行雲流水的字,不動聲色的端正坐好,她似乎預兆到了,即將到來的一場狂風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