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臉色很是難看,任誰也看得出他此時的不悅,然而縱然他再怎麼不悅去,卻還是沒辦法直截了當的拒絕。
正在想該如何應對的時候,就聽皇上又道:「此事宜早不宜遲,你既然這麼喜歡皇位,那就在封了側妃之後往江南去視察漕運吧!」
他話音一落,太子與皇后都同時看向這位天子。
皇后眼中的驚喜卻是藏也藏不住的,似乎想立刻告訴兒子這個好訊息,也省的他為了不去江南而焦慮不已。
太子的臉上卻看不出什麼表情來,只是那雙黑漆漆的眼底,卻忽的一閃,緩聲說道:「父皇為什麼要派兒臣去?」
「怎麼?你不想?你早朝的時候不是說,毛遂自薦的話,擔心自己不自量力,朕不覺得你不自量力,你就去吧!」
不容置喙的口氣,說的太子已經不滿的撇嘴了。
只聽皇帝又道:「你回吧,不要在這裡跪著了。」
「是。」
「待本宮選個黃道吉日,就迎方小姐進宮來。」皇后不忘笑呵呵的補上一句。
這邊太子看她一眼,什麼也沒說,扭頭向外面走去。
他想到自己來時的心情,有些害怕,有些沉重,但在踏出這扇門後,卻又覺得眼前豁然開朗,那巍峨宮殿,廣闊的廣場,都變的分外可親起來。
李徹笑了,似乎他自己也沒意識到,竟然這麼容易就讓皇上把他派往江南了,也得虧他為此不惜舉薦五皇子去江南視察漕運。
他知道,但凡是自己堅持的東西,所有人都會和他作對,都會認為他有所圖謀,所以,在他真的有所圖謀之前,已經學會了先和大眾背離。
夕陽已盡,天邊一層紅色的火燒雲也在慢慢消退。
他在踏入御道的時候,剛走了沒兩步就對身邊的小安子說道:「抬肩輿來。」
小安子見他臉色不悅,本想安靜的跟在他後頭,聽他如是說了,又趕緊招手,招呼身後的人上前,請太子坐上肩輿。
太子如今年心情挺不錯,所以才想著要坐肩輿回去,不然他一定會一個人心事重重的漫步回東宮。
小安子跟在他的身邊有一段時日了,所以還算能忖度出他的心思。
東宮之中和往常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只是季節已經指向初秋,早晚的風已經有些湛涼,各個宮室的院落的宮女內監已經準備伺候主子用晚膳了。
畫扇推門走進偏廳的時候,屋子裡空蕩蕩的,忍不住緊張的叫道:「太子妃娘娘?」
「啊?我在!」內室傳來劉玉瑤的聲音她才稍微鬆了口氣,快步撩了簾子走進去道:「娘娘。」
劉玉瑤手忙腳亂的將被子一扯,蓋住了不知是什麼東西。
畫扇問道:「您藏了什麼啊?」
劉玉瑤趕緊搖頭道:「沒什麼,你怎麼來了?」
「奴婢來傳膳的,您想吃什麼?」
「吃什麼都行,」劉玉瑤說著就衝她擺手道:「去吧,去吧。」
畫扇一頭霧水,不過還是乖乖的走了出去。
這邊劉玉瑤在看她關門出去後,才緊張的掀開被子,從裡面將自己的包裹抱出來繼續整理。
除了一身衣裳之外,其餘的基本就是金銀器皿了,尤其以首飾居多,她一直信奉著一個道理,只要有銀子,走到哪裡都不怕。
另外,他還自己給自己寫了一張出宮的假條,以免被侍衛盤問的時候自己掏不出個什麼。
只是這個假條寫的著實難看了些,上面的字還被她塗塗改改的,髒亂不堪,字寫的難看不說,蓋的印章還歪三斜扭的,她在考慮要不要重新寫一張。
就在這時,房門卻被又一次推開,她趕緊將被子一拉,蓋住所有的東西。
「又怎麼了啊?畫扇?」
「是我。」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卻讓她再熟悉不過。
劉玉瑤趕緊從內室走出來,只見那身著月白常服繡金線的太子殿下正站在門口,因為逆著光線,這即將落山的夕陽在他身上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讓他看上去好像有點不太真實。
自從那日被他掌摑之後,兩人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見面。
時間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那天的她多憤慨可想而知,今次再見,雖然也覺得有點生氣,但已經不是當初想打他的心了。
「你來幹嘛,」劉玉瑤不滿的嘟囔一聲,看向面前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