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下世界的出口在東宮太子寢殿的床板底下,這裡本來是沒有一個出口的,還是五年前,他自己擅自做主,偷偷命夏忠打通了這個出口。
偌大一個東宮,除了焦嬤嬤和小安子知道再無旁人知曉。
不,還有一個,那就是弄影,只是這弄影被劉玉瑤逐出了東宮,也不知往哪裡去了。
太子仍然清晰的記得當初在大理寺的時候,她伴隨著夜色而來,周身帶著清冷的氣息,想到那個畫面,他當時被杖責的後背又開始隱隱作痛。
小安子見他出來了,趕緊上前,為他更衣,知道這位太子爺是慣愛乾淨的,地下走了一遭,身上難免沾染了灰塵,又為他遞上溼帕子淨手道:「殿下,方才太子妃娘娘來找過您。」
「哦?」太子本來陰霾一片的臉上忽的如朝霞破雲一般,洋溢起一片寵溺的微笑:「她人呢?」
「回去歇息了,不過看樣子今日在賢妃處宴飲有些疲憊。」
「知道了。」太子隨手將手上的帕子丟給小安子,只著了中衣,也未穿外袍,大步向外走去。
小安子捧著一件衣裳在後頭追出來道:「殿下?不穿啦?」
對於他這般及修邊幅的人來說,不穿外裳出門簡直有點匪夷所思。
太子卻隨口說道:「不穿了,一會還得脫。」
待小安子看到他去的方向,臉上一喜,將衣裳扔給了旁人,自己也趕緊亦步亦趨的跟上去伺候。
這秋日的時節雖不似春日時光落英繽紛,但也因紅葉黃花一番點綴,也別有一番滋味,迷亂人眼。
東宮之內假山池塘也點綴在這五顏六色的世界精緻不失大氣,看在李徹的眼裡,又別有一番感受,方才在地下的壓抑不快一掃而空,只想加快腳步往前走路去。
繞過了長廊正信步前行,眼前忽的閃過一道搶眼的大紅色,他瞬間皺緊了眉頭,指著那一抹紅色道:「這是幹什麼!」
小安子正在他後頭快步跟著,沒注意他停下腳步,冷不丁的撞上了太子的後脊背,哎呦一聲,連連後退。
李徹不悅的回頭看他道:「你什麼時候能有點利索勁?」
「奴才這不是沒看到嗎……」小安子支支吾吾說著,又抬眼往前面看去。
只見不遠處正有內監扶著梯子,一人攀上梯子在給復廊簷下掛紅色的綢緞。
而太子問的顯然就是這個了,趕緊答道:「殿下近日不是要迎娶側妃了嗎,這掛紅色的綢緞是圖喜慶是圖吉利啊!」
「我知道!」太子呵斥道:「還用你來解釋?」
「那……」小安子真是有點犯難了。
只聽太子道:「全扯下來!」
小安子驚訝的張大了嘴巴:「全,全扯下來?」
「扯下來!」太子扔下這三個字就大步向前走去,剩小安子站在當場,嘴巴半天沒有合上。
眼看著太子走遠了,他趕緊上前催促道:「都扯下來!扯下來!聽到沒有!」
掛綢緞的內監也不解道:「安公公,這好不容易才掛上,為什麼要扯下來啊?難道掛的不合適?」
「廢話怎麼那麼多呢!扯下來!不掛了!」小安子扔下一句話也氣呼呼的追上太子的腳步,底下人聽聞,面面相覷,只好聽從。
李徹去的方向是太子妃的臨湖小院,午後的陽光折射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倒映著一座船屋水榭。
因這水榭周圍有不少人恭立伺候,所以李徹就徑直往那裡去了。
眾人見太子來了,自是屈膝行禮,他看也未看的,直接撩了簾子走了進去。
尚未進去裡間就見畫扇正在從角門端著一盞核桃露要送進去,見了太子來了,臉上一喜就要行禮。
後者抬手示意她免禮道:「太子妃呢?」
「娘娘正在屋裡頭。」
她說的自然就是這水榭裡間了,隔著一道紗簾,看不見裡頭光景。
「睡下了?」
「不曾,」畫扇笑著搖頭道:「在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