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帶春生進宮的時候,她卻在臉上蒙上了一塊麵紗,只露出一雙眼睛來。
李律幾次三番的要她將面紗摘去,她卻以臉上傷痕怕嚇著別人為由,怎麼也不肯摘去。
李律無奈,只好作罷。
此番帶她進宮,最讓自己期待的就是想看看她和太子妃劉玉瑤同時出現在宮中,會是一種什麼樣的盛況。
這段時間他已經打聽的清楚了,劉玉瑤沒有與她長相相似的兄弟姐妹,自己本身也沒有雙胞胎姐妹,所以春生的出現一定會令所有人都驚訝萬分。
說不定以太妃嫂嫂的性格,當即與春生結拜成姐妹,那也是有可能的。
李律笑了起來,在皇宮午門之外下了馬車,他掀開那梅枝纏縛紋的車簾,左手伸進車內,芊芊玉手五指如蔥,搭在了他的手心上,慢慢從車上下來。
今日的春生穿著皇子府裡丫鬟的青衫短衣,長髮柔軟垂順在肩,一張薄薄的面紗擋住了她大半張臉,讓她看上去自有一股清辭麗澡的風韻之色。
宮門在她眼前次第開啟,她們來的時間還是有點早的,只有個別官員陸陸續續的往宮裡來。
自知走在李律的身邊於禮不合,春生放慢了腳步,故意和他保持出了一步的距離。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人的聲音道:「七弟。」
二人一起回頭看去,只見當今五皇子洛清王李衡也才從宮外進來,他一身白衣如玉如圭,跟在他身邊的則是他那位新婚妻子劉玉環。
今日的劉玉環也做命婦裝扮,看上去極為雍容華貴,美不勝收。
「五哥,五嫂!」李律嘻嘻笑著,抱拳衝他二人算是見禮了。
李衡也不去追究他的禮數,只問他道:「我還以為你本該早就到的,能去鳳藻宮拜見一下母后。」
李衡說著,與這個弟弟並肩向乾清殿走去,冷不丁的將目光落在他身邊丫鬟的身上,但因為她臉上蒙紗,不禁多看了幾眼。
「我昨天見過母后了。」李律乖乖說道:「況且一會宴席開始,不就能見到了嗎?」
「你啊。」李衡搖頭,拿這個弟弟有點無法,繼而又將話題轉移到他身邊的人身上:「這是你府上的?怎麼還蒙著面紗?也忒沒規矩了。」
李律見狀趕緊說道:「哦哦,是我府上的,但因為前些日子傷了臉,女孩兒家的,臉皮薄,不肯讓人看到,所以才蒙了面紗。」
「傷了臉就該在府上休養著,還帶出來做什麼。」
「這不是使喚她習慣了嗎!昨兒小弟還傷了手!五哥你都不關心一下!」他說著有點委屈的將自己的右手展示給李衡看。
後者見狀蹙緊眉心,不禁擔憂道:「怎麼弄的?」
「一點皮肉傷,沒了她,我只怕是不能吃頓飽飯了。」
李衡算是拿這個弟弟沒辦法了,負手只管往前走。
劉玉環雖是王妃,但也是跟在李衡身後的,本來心無旁騖,但卻總覺得一束熾熱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忍不住扭頭向一旁看去。
只見這束目光的主人卻是李律帶來的丫鬟,不禁心生疑惑,將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
後者似是笑了一下,看不見她嘴角彎曲的弧度,但那雙清潤的眸子卻是分外友好,衝著劉玉環點了點頭。
劉玉環只覺得這雙眸子也是熟悉萬分,但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忍不住小聲問道:「這位姑娘,你認識我?」
春生搖頭,沒有說話。
李衡與李律一同回頭看去,只聽李衡道:「你和他府上的一個丫鬟說什麼話?」
劉玉環抿了抿嘴,低聲應了一個是字,也不敢反駁。
李律倒是忽然間恍然大悟,因為這個春生長的和太子妃嫂嫂太像了,而太子妃嫂嫂又是和五嫂堂姐妹,自小一塊長大的,所以五嫂看春生應該確實是比較眼熟才對。
他本想讓春生將面紗摘下來,但見她低眉順目,似乎並不打算和五哥五嫂深交,便也只好閉口不談。
雙雙進了乾清殿的時候,已經有不少官員陸續落座,此時離夜宴尚早,眾人坐在一起也是交談聊天,甚至還有因為朝中決策不同而正在爭吵的。
李律尋了自己的位置,坐在了李衡的下手,劉玉環作為王妃,也坐在李衡的身邊。
一些官員見來了兩位皇子,紛紛上前去,手上端著茶,熱絡的打著招呼。
李律斜倚著身子,有點百無聊賴,這些人的官話聽多了反而只會讓他想要打呵欠。
平日和自己交好的幾個人都沒來,他不禁後悔自己來的有點早了。
「春生,你要不要喝茶?」他不忘問身邊站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