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微眯著眼睛冷笑一聲,抬手去拉劉三思道:「三哥你這樣可不就是折殺小妹了嗎?」
劉三思深覺此時皇后似乎有點奇怪,但卻又說不上來到底哪裡奇怪。
只得在她還沒碰到自己的時候,順勢起身,拱手又後退一步。
皇后雙手交握在小腹之前,又是婉轉一笑:「本宮猶自記得當年要嫁入王府為側妃的時候,三哥你可是除了母親之外,哭的最兇的,怎麼,這歲月無情,也讓你我之間的兄妹之情生分了?」
提起往事,劉三思不禁有點面紅耳赤,只是低著頭,不作回應。
然而皇后卻並不打算就這麼輕易放過他,又莞爾一笑道:「你當初還說了,若是將來妹妹在王府之中受到欺侮,定要捨棄一切接我回家,當時說的難道是假話?」
「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也不過是年少無知一時間心直口快罷了……況且,現下皇后娘娘母儀天下,誰人敢欺侮於你?」
劉皇后也是不以為意道:「說的對啊,誰人還敢欺侮於我?皇上活著,有皇上為小妹做主,皇上沒了,本宮起碼還有兩個爭氣的兒子,你說是不是,三哥?」
劉三思仍然是不敢抬頭,趕忙答道:「是……」
「不是!」劉皇后忽的一聲大喝,指著劉三思怒目而視,怒吼出聲:「本宮說不是!本宮在王府不曾受辱,在後宮也無人敢欺!卻被你們這幫亂臣賊子趁虛而入!等到有朝一日皇上薨逝!那麼你們就更可以趾高氣昂的來欺負我們孤兒寡母了是不是!」
她這一聲呵斥聲音著實有點太大了,嚇的林嬤嬤趕緊上前來要去捂她的嘴,卻被她一把給用力推開。
劉三思更是惶恐不已,跪在地上不敢言語。
此時在暖閣外的兄弟倆也聽到裡面的動靜,對視一眼站起身來,想進,卻又在猶豫。
劉皇后氣的胸膛劇烈起伏,指著劉三思的手也在不住的哆嗦,半晌之後,終於平緩下自己內心的波動,再一次的詢問他道:「父親和三哥成了太子一黨,將來扶太子登基,以為劉家依舊不可撼動?」
「微臣從未有過此等想法。」劉三思卻仍然嘴硬。
皇后也並未再繼續糾結這個問題,反問他道:「你覺得李徹是什麼人?他是什麼善良之輩?」
「太子殿下貴為儲君,豈是我們臣子可以妄議。」
「是啊,他是儲君,他是正宮嫡子!本宮如今雖是六宮之首,但在民間說法裡頭,也不過是個填方,是個續絃,本宮的兒子既不是長子,又不是嫡子,便沒有任何優勢了嗎?」
「王爺和七殿下都很好……」劉三思低聲答道。
「自然是極好!」皇后慢慢蹲了下去,一隻手抓住他的肩膀,迫使他抬起頭來,兩雙眸子慢慢對視。
「自然是極好的……」皇后呵呵笑道:「本宮的兒子有多好,滿朝文武有目共睹!衡兒兄友弟恭謙卑寬和!律兒有勇有謀宅心仁厚!哪裡都比那狼子野心的李徹強!最重要的是,他們可是你的親外甥啊!三哥!」
「我知道……」進了鳳藻宮這麼長時間,劉三思第一次回答問題的時候是這般的沒有底氣。
然而皇后卻又止不住的呵呵笑道:「你知道,父親也知道,為何你們能為任何人奪江山守江山!偏偏對自己的親外孫!親外甥這麼殘忍?」
她的手在劉三思的背上抓緊,用力的抓緊,痛的劉三思一個激靈,靈臺又清明瞭幾分,不禁暗想,險些被這個妹妹的一番話所刺激的心生悔恨……
只得又垂首說道:「娘娘誤會了,劉家忠的是皇上,是這大宸的江山,不敢有結黨營私之念!」
「哦?」皇后吃吃笑了起來:「本宮說了這麼許多,三哥還是不願承認?縱然你們結黨營私本宮沒有把柄,可你不要忘了!你們最大的破綻和把柄卻是在本宮的手上!」
劉三思略一思索定下心來,他下意識的認為,皇后雖然是他的妹妹,然而出嫁多年,和劉府的許多牽絆早已了斷,能有什麼把柄呢?
仍舊施施然道:「微臣還是那句話,不敢有結黨營私之念。」
「那玉瑤侄女是怎麼回事?」皇后微笑看著他道:「你的寶貝閨女玉瑤,是怎麼回事呢?」
「李劉聯姻,本是先祖定下的規矩,娘娘您不也是因此而嫁入王府的嗎……更何況……」劉三思小聲道:「當初我本不捨玉瑤入主東宮,此事還是您一手促成,現如今又來質問於我?我也是無言以對!」
皇后嗤笑一聲道:「三哥可不要騙妹妹我啊,你也說了,你不捨玉瑤入宮,所以才找了一個冒牌貨欺君犯上嫁入東宮?」
劉三思猛的抬起頭來,不可置信的看向面前的這個女人。
只見皇后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一身嚴妝華服金光璀璨,宛如那神女一般,在對他進行著審判。
「三哥,你們好大的膽子啊,看來妹妹到底是妹妹,比不得女兒親厚!你們當年怎麼就沒想過要找一個替身代我嫁入王府的呢?」
劉三思哆嗦著嘴唇,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之人,再一次緩聲問道:「這,這就是你說的,破綻?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