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律也參見母后!」
屏風後面傳來皇后欣慰的聲音道:「你兄弟二人許久沒有一起來了,近處坐吧。」
「是。」
二人進了屏風裡頭,只見皇后正斜斜倚靠在軟榻之側,眉目間帶著一絲慵懶的愜意,好像方才並沒有會見中書令劉大人,而是本就在此休憩一般。
林嬤嬤笑呵呵說道:「皇后娘娘早先還唸叨著,說二位殿下今兒早上也許能一起過來呢,可不就過來了。」
李律摸摸鼻尖,總歸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畢竟對於皇后這個小小的願望,一直是他不肯配合,以前還能做到時不時的來給皇后請安,但後來發生的種種讓他心寒,能少來就少來了,尤其是看到自己的母親和哥哥一起算計同父異母的兄弟,更想心焦卻又無能為力。
皇后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然而這個兒子難得肯來給自己請安,自是不能破壞了母子之間的氣氛,微微一笑道:「挺好的,本宮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你兄弟二人好好的,眼下衡兒也已娶妻,不日之後本宮也能做祖母了,到時候一家人其樂融融,本宮也可享盡天倫之樂啊。」
不出所料,李律果真是眼睛一亮道:「那到時候我不是得做叔叔了?」
李衡苦笑一聲道:「一切都有變數,更何況,我們才成親不久,哪有那麼快的。」
「有有有!」李律急道:「我府上王媽的兒子才成親兩個月媳婦就有好訊息了,你猜怎麼著,大夫說是成親當晚就珠胎暗結了!這可樂壞了王媽!」
「哈哈哈!」皇后被這個兒子逗笑了:「你還沒娶妻呢,盡說這些混話,若是被姑娘家聽到了,誰敢嫁你?」
李律吐了吐舌頭,又對李衡道:「五哥,我什麼時候做叔叔,就看你的了。」
李衡但笑不語,本想問問皇后和劉三思商量了什麼要緊事,但礙著七弟還在身邊,自己也不好開口,母子三人互相說了些無關緊要的話,也就各自散了。
兄弟二人一起說笑出了皇宮,各自登上往返的車架。
在目送李衡的車架離開之後,李律才對車伕說道:「走吧,儘量走快一些,跟在洛清王的後頭。」
司機略有些疑惑,但主子的心情也不是他所能忖度的,自然聽從,一路尾隨在後。
所以李衡一掀車簾就看到了李律的車馬跟在後頭,亦步亦趨,沒有攆上,離的距離也很近。
他撂下車簾子,雙眸微眯坐在車中。
七弟為人看上去確實呆傻了一些,但事實上,他心裡頭藏的事情可多了去了,眼下跟的亦步亦趨自然是擔心自己會多想。
李衡緩緩閉上了眼睛,眼前一片漆黑,耳朵和身體的感知也就越來越靈敏了。
車馬晃動行走,路邊攤販叫賣,時不時有人打馬而過,聽得馬蹄聲噠噠噠的香。
直到駕車的車伕吁了一聲,車馬停下,他才意識到,原來皇宮和自己府上的距離居然是這麼近的,現在看來,這麼多皇子,除去身在東宮的太子李徹,也就只有自己府邸與皇宮最近的。
縱然最近,也是咫尺天涯,那三重門隔開的,便是君臣之分。
「王爺?」車伕撩了簾子笑道:「到了。」
「嗯。」他應了一聲從馬車上下來,一身朝服穿在他的身上卻被他穿出了一種美豔的錯覺。
門房的管家快步迎了出來,向他彙報著方才有幾位大人前來拜見王爺,但因不知王爺何時回來,便都回去了,說是下午再來拜見。
李衡點了點頭,一邊往裡面走一邊說道:「本王聽聞吏部尚書的兒子明日成親,你記得幫本王備一份大禮送過去。」
「王妃娘娘已然備下了。」管家笑呵呵道:「王妃娘娘事事親躬,將這府上所有的事情都打點的可謂滴水不漏啊王爺。」
「哦?」李衡挑眉,目光遠眺往那後園看去,今日自己回家卻不見她出門相迎,他自然是心知肚明的,不禁冷哼一聲,言辭間略有些刻薄道:「她畢竟一個女流之輩,能有多大的能耐,況且年輕,你一旁多看著點,別讓她行差踏錯。」
「是……那,王爺要不要過目,看看王妃娘娘準備的禮單?」
李衡點頭:「送來吧!」
他這麼說著,卻負手徑直往劉玉環的小院去了,管家的內監一見,連忙喜滋滋的退了下去找禮單去了。
這邊李衡負手而來,朝服未換,卻是將守在門口的小丫鬟嚇了一跳,趕緊屈膝行禮道:「奴婢參見王爺。」
李衡鳳眸一緊,卻是看向那緊閉的大門:「都什麼時辰了?王妃還未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