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便又單手將床上的人攙扶坐起,先自己嚐了一口藥的溫度,繼而才一勺一勺的往劉玉瑤的嘴裡喂去。
「苦不苦?」
「不苦……」劉玉瑤擠出一個笑道:「也嘗不出是什麼味兒……還覺得腿麻……」
「喝完藥,我給你揉揉,可還有哪裡不適?」
「沒了……」劉玉瑤搖搖頭,衝著面前之人笑道:「我想起來了,剛才罰跪的來著。」
「嗯,以後沒人會罰你。」他舀著湯勺中的藥汁,仔細的喂到她的嘴裡,還心細的將她嘴角流出來的擦乾。
就好像在面對一個瓷娃娃一般,謹慎萬分。
太醫在一旁不禁感慨道:「殿下與太子妃娘娘真是伉儷情深啊。」
麗妃也笑著點頭應下,轉而又道:「太醫與本宮還是出去吧,不要打擾他們小兩口了。」
「好。」
二人出了內室,麗妃方問太醫道:「太子妃的身體怎麼樣了?這個孩子……」
太醫稍作為難,拱手低頭:「不敢欺瞞娘娘,老臣從太子妃的脈象來看,似乎長期服用不孕的藥物,但因劑量過小,並未起到什麼作用,可一旦受孕,就難以坐胎……好在今次發現的早,及時安胎,至於是否能保住不至滑胎,主要還是得太子妃的身體是不是能承受得住……」
麗妃點頭,稍作思忖又問他道:「太醫大約有幾成把握?」
「老臣不好說,首先得斷了這藥……恕老臣直言,若是有人惡意為之……」
「這個太醫儘管放心就是,東宮一定會徹查此事!」
「好,那老臣也會盡力為之,有五成把握,剩下五成,就看太子妃自己的了!」
麗妃點頭:「太醫辛苦了,眼下還是不要告知太子妃的好,以免得到再失去,對她打擊太大。」
「老臣明白。」
在看到太子妃用過藥之後躺下休息了,麗妃這才告辭離開。
焦嬤嬤已經收拾了情緒,親自將她送出東宮,一路上愁眉不展,全都看在了麗妃的眼中。
直到出了東宮才聽到焦嬤嬤低聲道謝道:「太子妃在宮中生活如履薄冰,還好有貴妃娘娘您多方照拂!」
麗貴妃盈盈一笑看向面前之人:「本宮與嬤嬤相識也是多年,嬤嬤還不知本宮是什麼樣的人嗎?可千萬不必說這些迎合本宮的話,如何行事本宮自然心知肚明。」
焦嬤嬤又連連點頭作揖,對她感激不盡。
麗貴妃也不再看她,只是扶著宮人的手出了東宮坐上自己的轎攆回長春宮去了。
這回去的時候方覺時日已長,腹中也覺飢餓,頭頂上雖然有輪太陽,但也好似被一層薄霧遮擋了一般,朦朦朧見不真切,那深秋冷風一吹,又讓她遍體生寒,不禁裹緊了外裳。
宮道深深,路邊牆壁堅實高聳,恍如牢籠一般將人緊緊囚禁其中,無法逃離。
任何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在踏入這牢籠的時候似乎都沒想過要去逃離,當年她初入宮闈也不曾想過有朝一日會想要離開,只是身未竭,心先老,若是時光回到曾經,她是否還會去相信那一國之君偶然間的甜言蜜語?
「唉,心似網纏,難越宮牆,難越宮牆……」
她這麼低聲一嘆就驚動了身邊的丫鬟:「娘娘這是怎麼了?出了東宮就一直愁眉不展的?可是還在為太子妃擔心?」
「擔心有什麼用?兒孫自有兒孫福吧,本宮不過是個外人,只能看顧一下。」
「奴婢這可就要多一句嘴了,娘娘身為一品貴妃,與皇后一同協力六宮,多年來相安無事,何必因為太子妃就得罪了皇后娘娘?」
麗妃低眉看了這小宮女一眼,倒是沒說話。
只聽那小宮女又大著膽子說道:「娘娘若是想為以後打算,那倒是大可不必,您有四皇子殿下傍身,眼下還是應該自保才是,若是惹怒了皇后娘娘……」
「這麼說,在你眼中,本宮就是那無情無義只會趨炎附勢之人?」
「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啊娘娘。」
「那你的意思就是說本宮只會中庸自保善惡不分?」
「奴婢也不是這個意思啊娘娘……」
麗妃不說話了,只是低低嘆了口氣閉上眼睛,前路如何誰也不知道,她寧願難得糊塗,怕就怕有人不願她糊塗,她自己也不甘心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