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焦嬤嬤壓低聲音,呵呵笑道:「有了身子,難免嗜睡了些。」
「是啊……」
「夫人何不先用早膳?」
「也好,也好……」劉夫人點了點頭,跟著焦嬤嬤一起離開。
後者又對她道:「咱們娘娘算是個省心的了,太子殿下臨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娘娘了,叮囑了好些話,娘娘也都記在心中,不曾讓我們做奴婢的為難過。」
劉夫人也笑著說道:「是啊,太子妃素來乖順。」
「呵呵,也是您和劉大人的功勞,養育出這樣好的女兒。」
劉夫人看向焦嬤嬤,笑著說道:「嬤嬤謬讚了。」
「老身得先去讓人煎藥去,就不能伺候夫人用膳啦。」
「不敢,嬤嬤請便。」
看著焦嬤嬤快步離開,劉夫人雙手交叉在小腹之前,站在那裡有點呆怔。
細細雨絲還在連綿落下,因為一夜風雨,園中不少花草都已經被摧折了大半,僅剩的一點綠色也被洗刷的青蔥欲滴,青石板路更是光可鑑人。
沿著那青石板路走來的窈窕淑女,於風雨中撐著一把竹篾江南美人傘,嫋嫋娜娜的向這邊走了過來。
她穿著一襲藕粉色的長衣,裹著同色的披風,秀麗的眉眼之中蘊含著一分精明,宮人唯恐她滑到,一路緊緊相隨,小心攙扶。
劉夫人看向來人,面露微笑,屈膝行禮道:「臣妾參見側妃娘娘。」
側妃方茉微微一笑,直接說道:「劉夫人有禮了,在這東宮並無外人,夫人不必拘束。」
「謝娘娘。」雖然說著這樣的話,但王氏自己心知肚明,旁人說不讓你拘束也不過是扣頭上的承讓,若你真就順杆爬了,那就是錯了,就該被規矩嚴懲了。
所以她入宮多日,仍然謹言慎行。
「太子妃尚未起身,側妃娘娘只怕來的不是時候。」
方茉歪著腦袋莞爾一笑道:「無妨,和夫人說說話也是好的。」
說著就邁步進了廊下,將手上的傘交給宮人,並吩咐她們在外面等著,又笑對劉夫人說道:「借一步說話吧,夫人。」
劉夫人點了點頭,跟她一起漫步在廊下,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方茉個頭並不算高,走在劉夫人身邊也算是矮的,但她長相討喜,雖不起眼,但也給人一種嬌小可人之感。
二人並肩走了一會,只聽方茉輕聲說道:「夫人……有一句話,小女不知當說不當說。」
從她說要借一步說話的時候,劉夫人已經猜出了個大概。
通常不知當說不當說的話,就不適合去說,一旦說了,就總會鬧個不愉快。
所以她也笑著說道:「這還不全看你的意思,若真的不該死活,我也非那刨根究底之人。」
方茉笑了:「夫人果然是明白人,也難怪會教養出太子妃姐姐這樣的明白人。」
過了一會,只聽方茉又道:「太子妃姐姐以前可是茉兒最崇敬之人,沒想到有朝一日能有此殊榮嫁入東宮,與姐姐二人共事一夫。」
當然,這對於劉玉瑤來說,可就不是什麼殊榮了,沒有哪個女人喜歡和別人瓜分一個男人,劉玉瑤如此,劉夫人如此,相信方茉也是如此,不過這場面上的話,該說的總要說透。
劉夫人又道:「你二人姐妹情深,往日在家中做姑娘的時候就相依相伴,在這深深宮闈之內也該多多互相扶持。」
「夫人教導的是,可最近茉兒發現了一樁奇怪事……」
「側妃娘娘但說無妨。」
方茉放慢了腳步,忽然抓住了劉夫人的手,睜大眼睛看向她道:「夫人進東宮也有一段時日了,難道就沒有什麼發現?」
後者看向方茉,苦笑出聲:「臣妾還真不及側妃娘娘膽大心細。」
「我總覺得,太子妃姐姐,和以往不太一樣了……」
她試探著說出自己的疑惑,並且小心去注意劉夫人的表情,讓她有點意外的是,劉夫人既無驚訝,也無憤怒,只是臉色平靜如常,帶著一分笑意在嘴角。
「是不太一樣了,玉瑤如今也是快要做母親的人了,變的我都快認不出來了,你有此疑惑,也屬正常。」
方茉著急說道:「夫人,縱然懷孕,也不會將一個人的本性轉移,以前姐姐溫雅端莊,但進宮之後卻儼然變成了另外一個人,聽聞爬牆上樹無所不能,這,這又如今解釋?」
劉夫人依舊從容答道:「你以前沒見過,不代表她沒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