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暖閣的大門緊閉,看不見裡面的光景,門口伺候的宮人見皇后一行人旖旎而來,便要進去通報,皇后卻搖頭阻止,索性就這麼站在簷下門口等著。
寒風吹動暖閣角鈴叮咚作響,連帶隨侍的宮人也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戰。
沒過多久,暖閣的大門被從裡面開啟,萬福安袖著雙手從裡面出來,正要叫宮人進去伺候,但見皇后一行好似柱子一般站在那裡,頓時嚇的雙腿一軟,跪地說道:「娘娘……」
皇后扯著微微有些發僵的嘴角說道:「皇上起身了?」
「是。」
「本宮去伺候皇上洗漱。」
「是……」萬福安側身,請她入內。
皇后一邊抬步邁過了門檻,一邊對萬福安說道:「雖說國事繁忙,皇上日理萬機,公公在旁伺候也該多提醒提醒,不要讓皇上累壞了身子。」
從萬福安看到皇后的時候起,就明白她為什麼會過來了,昨日十五,本該是帝后二人同房的日子,但皇上去沒往鳳藻宮中去。
「是……」他將頭垂的低低的,任其訓斥。
「公公是明白人。」皇后冷眼說道:「往後可不要讓皇上過的渾渾噩噩不知年月幾何了……」
「是。」
萬福安將頭低的更加往下,甚至有點不敢去看皇后的表情。
暖閣內室,那位一國之君已經在床邊坐起來了。
居中炭火在火爐之中燃的噼啪作響,從皇后一進去後,就覺得自己在外頭結冰的身子終於一點點融化,所有關節也能活動自如了。
她先是屈膝對床邊坐著的人行了一禮,繼而又走到火爐旁,褪下手上的護甲交給宮人,將手置於炭火之上,轉著手背將手烤熱,這才又拿了那位帝王穿的裡衣在火邊翻轉烤熱。
一國之君接了茶水漱口吐在水盂之中,抬頭看向來人道:「你怎麼來了?」
皇后看他一眼,在嘴邊擠出一個苦笑:「臣妾今日理當伺候陛下更衣的。」
「哦……」那帝王蹙緊眉心想了想到:「昨兒十五啊……」
皇后沒再說什麼,拿著衣衫走近他到:「臣妾給陛下更衣。」
「好。」那帝王倒是並未說什麼,乖乖的起身,任由皇后為他穿衣,繫上衣帶。
這位帝王因為生病的關係,整個身子都恍如油盡燈枯一般,沒有一點昔日的健碩,乾乾瘦瘦,套上層層疊疊的衣服甚至也不能掩蓋。
皇后又將外裳給他穿上,那衣襬處的十二章紋被一一撫平:「皇上,昨晚臣妾本想告訴皇上一個訊息,但沒等到皇上。」
那帝王冷眼看向皇后,只見她神色悲慼,這訊息似乎也不是什麼好訊息,便有些不耐煩道;「若是後宮瑣事,你盡心處置就是,朕也不打算過問。」
皇后稍作猶豫說道:「算是後宮,也不算後宮吧,卻是在東宮發生的一樁晦氣事。」
那帝王眉心緊皺,幾乎第一反應是太子妃胎象有變,但又否認了自己的猜想,若是如此,他應該第一時間得到訊息的。
「何事?」
皇后停下手上的動作,屈膝跪在地上:「是洛清王妃……」
「哦?」那帝王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洛清王妃昨日在東宮與太子妃玩耍,卻因為喝了太子妃給的一盞燕窩而……而致使滑胎……」
那帝王眉心一緊,幾乎是脫口而出:「滑胎?燕窩不是固本培元的東西嗎!」
「正是。」皇后繼續說道:「臣妾前去調查得知,那燕窩當中有附子和滑石,對孕婦百害而無一利!」
當今天子臉色有點難看,稍微沉吟道:「洛清王妃懷玉了?太子妃不也是有孕在身嗎?怎麼她就沒有滑胎?」
皇后道:「阿彌陀佛,好在太子妃沒有喝燕窩,喝的卻是銀耳做的羹湯,不然……臣妾還不知要如何承受這兩起噩耗。」
那帝王臉色更加難看起來,放著燕窩這麼好的東西太子妃不喝,居然給洛清王妃喝,他冷笑出聲:「當真是姐妹情深啊!」
皇后點頭說道:「是啊,臣妾去的時候,太子妃也非常生氣費勁心機找到了下毒的兇手,也算是聊以慰藉!」
「何人?」
「是東宮的一個小宮女,說是偷偷趁人不注意下的毒,臣妾本想拷打她,讓她說出是否有人指使,為何下毒,但這丫頭昨天在掖庭局服毒自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