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竟然一路尾隨?來人!拿下!」
剛才還並肩作戰的侍衛馬上|將自己手上的兵器指向了弄一個,女子臉上露出一個譏嘲的微笑,似乎並未放在眼裡。
她的武功有多高,李徹並不知曉,但從她剛才抓起地上的美人扔過來給自己擋刀的這一瞬間,就已經暴露出她極深厚的內力。
那太子抬手,做了一個罷手的動作,繼而對旁人說道:「把她帶過來。」
眾多官員面面相覷,不知所措,太子殿下只說把人帶過去,是要就這麼帶過去,還是五花大綁的?或者洗剝乾淨?
當然,到最後他們誰也沒能近的了弄影的身,她仍然穿著一身黑衣,表情清冷的進了船艙,被人命令坐在一張椅子上,等著那位太子殿下。
這艘船上才經歷了一場浩劫,血腥沖天,但想必因為在甲板上,這樣濃烈的血味不會傳進艙內,但弄影卻依然覺得自己聞到了。
所以她悄悄的捻了一下黑色的衣服,竟然捏出了兩根手指上的血水,又不動聲色的在沒染上血的地方擦了擦,她覺得自己剛才進來的時候真應該把外衣脫了扔在外面。
這艙內燃著薰香,她不懂香料,但卻覺得這種和太子在宮中慣用的不太相同,清淡雅緻,沒有太多的刺鼻的味道,聞著聞著,就有點讓人昏昏欲睡了,尤其是腳下的船行走在江面上,水流並不湍急,穩穩當當的同時,又在輕微的搖擺。
太子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一身黑衣的女子正坐在椅子上,低垂著眉目,因為略有些侷促不安,兩隻手正緊緊的握在一起。
他乾咳一聲,似乎驚動了那人,只見她倉惶抬頭,看向了太子。
男人果然是去換衣裳去了,和他在宮中的時候無二,素來愛乾淨極修邊幅的他不會容忍自己的衣衫上面沾染著血跡。
他在宮外的便服似乎都是白色的,這一件雖是白色的,但卻以淡淡的金線秀出一幅出水芙蓉,人在江南,竟然也沾染了些許文人墨客的風流。
李徹除了乾咳一聲之外也沒說話,走到桌案前面,將狻猊香爐的爐蓋掀開,又一手挽著袖子,另一隻手掀開一旁的彩瓷小甕,用金質勾勺,從裡面舀了一勺蜜色濃稠的香料添入香爐之中。
都說綠衣捧硯紅袖添香,一副燈下美人伴讀的曖昧畫卷,卻不想這太子做起這樣的動作來,竟然也讓這坐在這裡的另一個人覺得目赤耳紅。
一雙眼睛膠合在李徹所露出來的半截小臂上,就移不開了。
他的動作專注而又認真,仔仔細細,掂量一二,又將一勺香料添了進去,繼而合上彩瓷小甕,蓋上狻猊香爐,以手為扇,輕輕的扇了幾下,這艙內的香味更加濃郁起來了。
「你可知這是什麼香?」
弄影驟然清醒,低頭答道:「奴婢不知。」
「這是帳中香,可本太子怎麼不知道芙蓉暖帳之中竟然是這個味道。」
「奴婢……也不知……」似乎覺得不回答不好,她也只能如此說了。
只聽李徹又繼續說道:「雖是叫帳中香,卻只用兩味香料,沉香和蘇合香油,將沉香銼如炷大,浸入香油之中,窖藏百日,就可成香,是不是很簡單?」
「是……」弄影低低答了,卻沒搞清楚他為什麼忽然和自己聊起香料來。
只見李徹說完這話,就自顧自的往軟榻上一坐,將一隻腳踩在小杌子上,一邊端起一旁的茶喝了一口,似乎是有些涼了,他微微皺眉,將茶放回了小几之上。
「本太子就好像這蘇合香油,一點就著,也得虧你這沉香的投入,才又給本太子爭奪了一段窖藏的時日,只是恐怕不足百日,就有人要迫不及待的將我焚之!」
弄影單膝跪在地上道:「願為殿下效力,豁出性命保殿下週全!」
「這段時日真的有勞你了,若非今晚遇襲,還不知道你居然也跟來了,劉升叫你來的?」
「是……」她似乎欲言又止。
李徹卻冷哼道:「這裡也沒旁人,本太子當初給你下的望月丹你也吃了解藥,怎麼說話還藏著掖著吞吞吐吐的?」
弄影腦袋一低,輕聲說道:「是奴婢求相爺,相爺才讓奴婢跟來的……相爺還說,奴婢一個女人家,在太子身邊貼身護衛……應該更方便一些。」
「呵!」李徹失笑:「劉升既然都這麼說了,就是想讓你以姬妾或者紅顏知己的身份伺候在本太子身邊,何必你這麼辛勞一直隱藏在暗處。」
弄影沒有說話,她甚至有點羞愧,所謂的隱在暗處雖然是不想打擾這個人,但現在被他知曉,反而讓自己更加慚愧。
李徹似乎並不打算追究自己一直被矇在鼓裡這件事,索性說道:「罷了,你別跪著了,起來吧。」
「是……「弄影起來後也未落座,只是站在一旁。
只聽男人又道:「你明日召集劉家的暗衛過來見我一面。」
「是。」
「來人!」他又拔高聲音,喚來了外面伺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