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挖了幾下,果然看出有人用鐵鍬挖過的痕跡,劉夫人臉色一變,知道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馬上吩咐尋芳道:「找個鐵鍬來,對了,就說太子妃在此緬懷畫扇,不要讓任何人靠近。」
尋芳到底穩妥,馬上去辦這件事了。
不一會的功夫就帶了個拿鐵鍬的小太監來了,劉玉瑤指著自己挖過的地方說道:「挖!」
「是!」
小太監也不知自己該挖什麼,索性就一鏟子下去,掀起大塊的泥土,又連挖了兩鏟子,伴隨著泥土出來的還有一個被油紙包住的東西。
劉玉瑤剛要伸手去拿,就被劉夫人阻止,並且對她使了一個眼色道:「危險,別亂碰。」
她心下了然,又對內監說道:「把坑埋了,再用積雪蓋住,此事不要對旁人亂說。」
「是,奴才省的!」
內監乖巧的答應,按照她的吩咐去做了,倒是滴水不漏。
尋芳用布將那個油紙包著的東西拿回了暖閣之內,大門緊閉,劉玉瑤就著急的脫下身上的斗篷說道:「快,把東西開啟。」
「是。」尋芳應了一聲,將手上的油紙包小心翼翼的開啟,呈現在內的卻是一個娃娃。
這是一個木頭雕刻的娃娃,身上穿著綾羅綢緞,甚至還畫著眼耳口鼻,簡直惟妙惟肖,在娃娃的背後以一個人的生辰八字寫成圓形,中間圈著兩個字:武曲。
「這是什麼鬼東西!」劉玉瑤一把從尋芳的手上,將那個娃娃拿了過去,優點生氣道:「這個東西怎麼會埋在那裡?難道你們宮裡不要的娃娃都是要用油紙包著隨便亂埋的嗎?」
「我看看!」劉夫人臉色陰沉,將娃娃從劉玉瑤的手上接過去,一看到娃娃背後的生辰八字之後,她一個踉蹌,險些跌倒。
尋芳眼疾手快,趕緊扶住她道:「夫人?您可看出了什麼?」
劉夫人深深喘著氣道:「這上面寫著的是,是玉瑤的生辰八字!」
劉玉瑤先是露出驚訝的神色,繼而又看向那上面所寫的內容,因為她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是哪一天,所以看到的時候並未在意,現在被劉夫人這麼一說,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又指著居中的武曲二字道:「這是什麼?是誰的名字嗎?」
劉夫人緩緩搖頭道:「這是是天上的星辰,武曲星是北斗七星之二,第一曰破軍,第二曰武曲,第三曰廉貞,第四曰文曲,第五曰祿存,第六曰巨門,第七曰貪狼。」
「北斗七星?」劉玉瑤對此並不陌生,她自小就認得,常聽山寨的老人說,那北斗七星活像一把湯勺,勺柄永遠指著北方,要是晚上找不到路,不知道該往哪裡走了,就抬頭看看天上,就知道了。
「這到底是什麼啊?神神秘秘的!還寫著我的生辰八字?」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儼然覺得自己被欺騙了。
劉夫人又仔細端詳了一遍這個娃娃,稍微猶豫了一下說道:「布料雖然有些舊了,但縫紉的線頭卻是新的,還有這木頭雕刻開鑿出來的痕跡也都是新的。」
「這麼說……也就是這幾天埋下去的?而且從雪和土混合的情況來看,就是下雪那天晚上埋下的!」劉玉瑤已經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測了:「一定是畫扇看到有人在埋東西,所以出面制止,這才被人殺人滅口!」
劉夫人點頭,同意了她的推測,不過看著娃娃背後的武曲兩個字,她仍然有點猶豫道:「還不止一個……」
「娘,你說的是什麼意思?什麼不止一個?難道還有第二個?」
劉夫人再次點頭:「既然是北斗七星,就應該有七個……我隱約記得多年前曾看過這方面的書籍……待我好好想想,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好!」劉玉瑤迫不及待的從她手上,將娃娃抓住,欲要抬手扔進炭盆之中,但似乎想到了什麼,一隻手在半空中頓住,猶豫搖頭道:「不行……」
劉夫人看出她心中所想,便出聲寬慰:「另外六個只是我的猜測,這個娃娃留做證據也是好的,雖然是害死畫扇的罪魁禍首……」
「那等雪化之後我再派人去挖?」劉玉瑤看向她道:「只怕到時候也不容易找到位置了。」
「這也不怕,如果真有另外六個,一定也是按照北斗七星的法子排列而成,現在去挖,把雪地弄的一片狼藉,反而容易打草驚蛇,還是等雪化之後比較妥當。」
「嗯,也只能如此。」
她又一把將手上的娃娃重重摔在桌上,想到畫扇情形,卻又覺得心如刀割,忍不住咬緊牙關。
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懵懂無知的劉玉瑤了,入宮這麼長時間來,面對了那麼多的陷害和誣衊,也經歷過無辜的職責和無情的生死,本以為自己不問瑣事,安心的過自己的小日子就能躲過一切。
但事實看來,她果然是太單純了,所謂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終究只是她個人的理念,大多數人都秉持著未雨綢繆的法則:為了避免別人犯我,那我就要先犯別人!
她好像看到那清泰殿的王位之下鋪墊了多少骸骨,那紅牆黃瓦的宮殿又有多少怨靈在其中流竄,也許,她將來也會變成其中的一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