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夫人嘆了口氣,伸出手在火爐上烤了烤,又看女兒光滑的臉蛋之上帶著一刀傷疤,無奈說道:「自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了。」
「您說。」春生有些忍俊不禁。
劉夫人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包,將其開啟,將那日從湖邊挖出來的娃娃送到她的眼前道:「你看看,這娃娃,是不是有什麼門道?」
春生一見這娃娃眼皮就是一跳,在宮中大內,最忌諱的就是裝神弄鬼,巫蠱禍亂,這種東西一看就是邪祟之物。
「您從哪弄來的。」她有些驚駭。
劉夫人道:「你看看背後。」
春生又將娃娃翻了個面,看到背後上寫著自己的生辰八字,又有武曲二字,頓時就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劉夫人又道:「你見多識廣,又讀過那許多的書,可看出什麼門道了?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娘,你從哪弄的?」
「在東宮的湖邊,太子妃所居臨湖小院的那一側,地底下挖出來的。」
「既有武曲之星,應當還有另外六星才對……」
「對對對,我也是這麼猜測的。」劉夫人連連點頭,雙目炯炯的看向女兒說道:「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七星奪命陣……」春生把玩著手上的這個娃娃,又仔細看著背後所寫的字道:「既然是埋在地底下的,那麼就是一個民間所流傳的惡煞之法,七星奪命陣。」
劉夫人光是聽到這個名字就開始覺得頭皮發麻,哆哆嗦嗦的伸手指著那娃娃道:「竟然還是這種東西?難怪太子妃這兩日總是精神不太好,吃不下什麼東西,說是染了風寒又不大像,可還在發燒,就是這種鬼怪在其中作祟?」
「娘!」春生低聲對她說道:「我以前就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這種怪力亂神之說信不得,若是一個陣法就能奪命,那麼有仇的人何必就殺人犯法?」
劉夫人又趕緊點頭:「對對對,你說的對。」
「再者說來,這個七星奪命陣卻不是奪她的性命的,反而是給她保命的。」
「哦?」劉夫人頓時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給她保命?那為何,為何叫這麼兇殘的名字!會是誰埋的?」
「因為給她保命,所以兇殘,天地輪迴有序,生死枯榮年年往復,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數,這個陣法在民間的用途是奪他人性命,保一人長命百歲,也算是極為惡毒的法術了。」
「難怪……」劉夫人已經想到了這人做的目的到底是為了什麼了……
「只怕是有人想要嫁禍給太子妃,這才將這個東西埋在了她的院子裡,到時候被人挖出來,看到她為了保命,保胎,使出這種法子,眾口鑠金,只怕也是性命難保。」
劉夫人聽聞連連點頭,又將那娃娃在布中包好,對春生說道:「知道這是個什麼東西就好辦了……」
她說著要下車去,卻被春生一把抓住手腕,低低叫了一聲:「母親。」
劉夫人又回頭看她,只見她雙眸燦若星子,神情之中帶著幾分嚴肅:「母親應該比我更清楚,人在宮中,能求得安穩自保就好,切不可惹禍上身,雖說太子妃不是劉家女兒,但既然是以我劉玉瑤的名字嫁入東宮,生死榮辱皆和劉家有關,還望母親多多提點提點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求自保,切勿生非。」
「只求自保,切勿生非?」劉夫人喃喃咀嚼著女兒說的這句話,才覺得自己這段時間在東宮,行事作風確實和以前大不相同了,仔細想想還有些後怕。
「正是,若是引起上位者的注意,只怕殃及劉家。」
劉夫人重重點了點頭:「我明白,你放心,回去之後我就將另外六個娃娃挖出來毀掉,不管是誰要加害於她加害劉家,那萬萬不行,只不過此事到此就罷了,一旦追究下去少不得又得引人注意。」
「母親能這麼想就最好不過。」
母女二人算是達成共識,劉夫人出了馬車,向小廝道謝,一邊快步沿著原路返回。
回了東宮之後,聽聞太子妃正在水榭之中小坐,不禁苛責了宮人幾句,天寒地凍的,讓她出來做什麼。
一邊加快腳步向水榭走去,眼前卻看到一人由宮人攙扶著,嫋嫋娜娜的向這邊行來。
定睛一看,卻是側妃方茉。
她今日穿著一件水紅色的夾棉斗篷,手上抱著一隻精緻小巧的水焐子,一邊和宮人說說笑笑。
「見過側妃娘娘。」既是躲不過的,她索性屈膝行禮。
側妃方茉淺淺一笑,居高臨下看著她道:「夫人這是哪裡去的?怎麼沒在太子妃姐姐身邊伺候啊?」
「太子妃身邊有尋芳伺候著,我不過是去小廚房看了看給太子妃燉的湯。」
「哦,對了,我怎麼把尋芳給忘了。」方茉又掩嘴輕笑起來:「不過啊,在太子妃身邊當差可辛苦著呢,先是走了一個弄影,又走了一個畫扇,這個尋芳,不知還能呆多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