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碳,有碳,只是烏煙瘴氣的,憋的難受,所以就沒讓他們燒。」
劉玉瑤登時睜大眼睛,指著炭爐中的火炭道:「怎麼烏煙瘴氣的呢?我這裡怎麼沒有煙?」
焦嬤嬤見多識廣,馬上回答說道:「以老身之見,良娣八成不是著涼。」
孫良娣臉色微紅,唯恐被焦嬤嬤看出自己在說謊,誰知焦嬤嬤卻又繼續說道:「孫良娣八成是被那炭火燻傷了心肺!娘娘這裡貢來的自然是上好銀碳,只可憐幾位良娣處只能燒民間取暖的黑炭,能不烏煙瘴氣的嗎?」
「真的啊?」劉玉瑤驚駭叫道:「難怪你們一個個的身體不舒服呢!這可怎麼辦?」
焦嬤嬤又道:「孫良娣便委屈幾日不要燒炭了,另外囑咐下人以冰糖蜂蜜燉上雪梨,滋補養肺很快見效。」
「嬤嬤囑咐的是……只是,妾身屋裡冰糖倒有,只是那雪梨在這個季節也是稀罕物,這個哪有啊……」
「這……」焦嬤嬤猶豫了。
劉玉瑤馬上想到什麼一般問道:「我爹不是派人送過雪梨給我嗎?說是伊犁結的雪梨,一路上包在棉被裡頭送進京,也沒凍壞,還有嗎?給孫良娣幾個吧。」
「有有有,」焦嬤嬤呵呵笑著說道:「太子妃娘娘寬宏仁善,殿下知道了,一定非常欣慰。」
「真的啊?」焦嬤嬤這麼一誇她,竟然好似也被李徹誇過一般,她眉開眼笑道:「對了,燕窩,也給孫良娣一份吧,都是補身子的,吃了沒壞處,對了,還有銀碳!都給她們分一分,別再有人咳嗽了。」
焦嬤嬤與孫良娣齊齊跪下,對劉玉瑤感恩戴德。
孫良娣離開的時候,身邊的宮人攙扶著她,身後又有兩個宮女,一個手上提著一籃子的銀碳,一個手上捧著一盤黃橙橙的大雪梨,和一盒金絲燕窩。
她走在路上,臉上的笑容是擋也擋不住的。
正悠哉悠哉的要回去,正巧,碰見方茉正從和風苑出來,兩人難免要打個照面。
「妾身見過側妃娘娘。」
方茉衝她微微一笑,又看著她身後跟著的人,拿著的東西,便打趣她道:「孫良娣的家人進宮探望了嗎?這是變賣家產給你買的東西?」
孫良娣臉色一變,有些不悅:「這是太子妃娘娘所賜,妾身已經沒有家人了,更何來變賣家產一說?」
「哦?」這下輪到方茉不悅了,她上前兩步,隨手拿起一個雪梨看了看,丟在盤中,那梨子一個穩,咕嚕嚕的滾在了地上。
方茉很是不屑:「也不過是些吃不了的梨子,最末等的燕窩,打發叫花子呢,你還真當是賞賜啊。」
「哪怕就是對叫花子,太子妃娘娘也有一顆善心。」孫良娣據理力爭道:「對我一人行善是善,對東宮所有人行善,就是積德!」
「好吧,積德。」方茉點了點頭,衝身後之人道:「我們走吧,不要妨礙別人在這裡給那位活菩薩歌功頌德!」
「是。」
方茉帶著宮人大搖大擺的離開了,一看就是去往鳳藻宮的方向。
孫良娣冷哼一聲,不屑一顧:「說我是叫花子,你就不是叫花子?你對著皇后搖尾乞憐,和我又有什麼分別?」
說著,將地上的雪梨撿起來,一邊擦了擦上面的泥塵,看到在地上摔出一個黑色的印記,不覺有些可惜。
「咱們一輩子就這樣了,在宮中不爭不搶,有人賞個雪梨,賞個銀碳就感恩戴德了,和她到底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良娣說的在理。」身邊的宮女也笑著說道:「自從宋良娣病了之後,太子妃就賞了好些東西給她滋補身體,您這咳嗽也不必急著好,太子妃為了討好太子殿下,對你們都上心著呢。」
孫良娣也笑了起來,點頭說道:「不僅不必好,只怕另外兩位好姐姐也要生病了。」
她說的沒錯,第二天東宮又多了兩位病號,事情傳到側妃方茉的耳中,簡直讓她忍不住拍手叫好,急匆匆的往鳳藻宮去了,將這大好的訊息告訴了皇后。
大寒已至,一年之中最冷的幾天,可謂是滴水成冰。
地上的積雪也被凍的酥脆,踩在上面發出咔嘣咔嘣的聲響。
宮女太監,越來越爭搶著伺候在主子的身邊,雖然在主子身邊一個不順心就要挨主子訓斥,而且還總被差遣,但也總比出門忍受寒冬要強。
「齊妃的手又生凍瘡了,年年復發,就沒有什麼能根治的法子。」鳳藻宮的暖閣之中,眾人早起前來給皇后請安,皇后留茶款待,見到齊妃的手,有人不禁唏噓起來。
齊妃聽聞,將手露了出來,嘆口氣道:「今年算是好的了,凍瘡沒破,跟個蘿蔔頭似的。」
「既然知道難看,還拿出來看什麼看?」賢妃不屑的一聲冷哼,輕柔的撫摸著懷中的小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