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妃一走,方茉就起身上前兩步,盈盈一笑:「母后好手段啊,這是打算借齊妃的手鏟除賢妃嗎?」
皇后冷冷掃了她一眼,端起宮人送上來的茶水喝了一口,不耐說道:「賢妃多行不義,後宮所有人都怨聲載道,哪用得著本宮出手?」
「母后英明啊。」她一口一個母后叫著,反倒讓皇后有些不悅。
想到自己真正的兒媳婦遭了她的毒手,小產之後臥病到現在,這口氣,她又如何咽得下去?
「你來找本宮,到底所謂何事?」
「母后,誠如兒臣方才所說,這後宮突然多了這麼多病號,東宮也有四位良娣……」
皇后冷哼一聲,一手捻著自己腕上的佛珠,一邊看向她道:「你是按捺不住了?」
「如今可是天時地利人和啊,以後,恐怕抓不住這麼好的機會了。」
確實,似乎連老天都在幫這丫頭,東宮四位良娣居然都一起病倒了……
皇后目光在方茉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忍不住要懷疑,難道這丫頭還真的是所謂的福星?有那萬事如意的本事?若是如此,將來到了衡兒身邊,還有旺夫之運?
「本宮再考慮考慮,你回去吧。」
「母后,還要考慮什麼呢?」
皇后見她當面質問自己,目光冷銳的看向她道:「本宮想什麼,也要一一向你彙報?」
「兒臣不敢……只是,兒臣聽聞,太子殿下即將在臘月十六祭祖之前歸來……屆時……多有不便。」
「太子不會這麼快就回來的!」皇后冷聲說道:「皇上不讓他回來,他沒法子回來,你多慮了。」
「可是……」方茉又再一次的強調道:「兒臣聽聞太子給劉玉瑤的信中提到過,會回來祭祖的……」
這話一說出口,真假難辨,皇后也不禁盯著方茉多看了幾眼:「你確定?」
「不敢妄言。」
這就有趣了,難道他也要學他那外祖父沈蒼勤?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呵,這未免有點太可笑了吧……
「你回去吧,本宮自有安排。」
「是。」方茉應了一聲,似乎終於放下一顆心了,轉身扶著宮人的手離開。
出了鳳藻宮的大門,身邊的宮女才小聲問道:「殿下真的要回來啦?那太子妃可就有撐腰的了!」
女子微微一笑,由人攙扶著坐在轎攆之上,抬手撫鬢洋洋自得:「他就算要回來也回不來了,就算不打算回來,也再也回不來了。」
「奴婢不懂。」
「不需要你懂,皇后娘娘懂就行了。」
而此時鳳藻宮內,目送方茉坐上轎攆離開,林嬤嬤快步回了暖閣,正好撞見皇后一把將手上的佛珠摔在了地上:「這個李徹素來目無君親!居然還想回來祭祖!」
「若是皇上召回,那也是沒有辦法的……」林嬤嬤將地上的佛珠撿起來,雙手捧到皇后跟前說道:「歷朝歷代,但凡年下祭祖高天,都是由天子和儲君執行,皇上就算召太子殿下回宮,也無可厚非啊。」
皇后狠狠瞪了林嬤嬤一眼,後者低垂著腦袋,不敢與她對視。
「就你話多!他是儲君又如何?他的品德學識能配得上儲君之位?當初不過是覬覦沈家才給了他這儲君的名頭!皇上要是真把皇位傳給他,那和傳給沈家有什麼區別!」
「是……」林嬤嬤顫顫應聲。
皇后只覺得心底窩火,加上方才聽方茉說了那許多,只覺得句句直戳自己的腦仁,讓她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的位置。
「這個方茉……以前雖然覺得她不夠聰明,但現在看來,她也未免太自作聰明了!」
林嬤嬤也地那頭表示贊同:「太子側妃只怕會壞事……娘娘真要將她指給五皇子殿下?」
皇后一聲冷嗤:「本宮還沒有老糊塗呢!就憑她也想飛上枝頭?做夢吧!有些人,不用本宮自己動手,自有天收拾!比如賢妃,也比如她!」
好像一語成讖,才過了幾天的功夫,鳳藻宮中就有人急急稟報說:「皇后娘娘,不好了,玉蘿宮賢妃娘娘也不知染上什麼怪病!說是都沒法見人了!」
彼時皇后的頭疾已經稍有緩解,每日里醫女為她精心按摩,以艾草燻灸。
今日醫女還沒過來給她拿捏穴位,一聽完宮人的稟報,竟然覺得比被醫女揉過還要舒暢,遍體通泰!
林嬤嬤細細問稟報的宮人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那宮人氣喘吁吁的跪在地上如實回答:「說是早上賢妃娘娘覺得身體不舒服,就睡了一覺,睡覺的時候覺得臉癢,就撓了撓,醒來可不得了了,臉上不知什麼時候起了疹子,被她這麼一腦,那血水都出來了!哎呦喂,簡直是慘不忍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