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嬤嬤卻有些擔心道:「娘娘,今兒風大,天又這樣冷,說不定一會要下雪的,您還是儘快回去吧?」
「鳳藻宮在前朝倒是一福地,聽說前朝皇后生育過三位公主,兩位皇子,前朝先帝駕崩之後高居太后之位,享年八十有七才壽終正寢,真是羨煞旁人。」
林嬤嬤一邊小心攙扶著皇后向前走去,一邊呵呵笑道:「皇后娘娘何必羨慕旁人?殊不知,您與皇上在旁人眼中也是令人稱羨的一對呢。」
「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嗎?這些年來,我是如何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到了這個年紀,卻不想還殺出了一個賢妃,本宮以前果然是太輕敵。」
「賢妃沒有子嗣,再如何得寵,也是個沒有將來的人。」
皇后冷笑出聲:「你能想到這一點,賢妃就想不到了?你以為賢妃真就任由擺佈?她可聰明著呢。」
「娘娘的意思啊……」
「不過賢妃都行不義必自斃,本宮倒是也不用擔心……眼下,太子才是本宮的眼中釘,肉中刺!」
林嬤嬤點頭:「若是太子沒有回來,那麼,五皇子殿下已經貴為親王,將是與皇上祭祖的不二人選。」
「本宮也是這麼認為的,衡兒在眾多皇子之中是最為出挑的一個,本宮只恨將他生晚了,落在了李徹這個臭小子的後頭!」
林嬤嬤低低嘆了口氣,想起往事,又將皇后肩頭的斗篷往上提了提道:「若是娘娘第一個孩子還活著……」
皇后聽她這麼一說,也情不自禁的覺得鼻頭一酸,她抬眸看天,只見天光晦暗,濃雲翻滾,像極了自己小產的那天。
也是在這樣一個寒冷的冬日,黑雲壓城,她因為被當時的王妃推倒,在王府中小產,據說,也是一個已經成型的男胎,那時候莫說沒有李徹,就連二皇子也還沒有出生。
沒想到歷史如今又在重演,自己的兒媳婦也走了自己的老路,因為劉玉瑤的原因,因為李徹的原因,在東宮小產。
事後她自己也反省過,此事也怪她,怪她當初為了打探東宮之事,打探太子常送的書信裡頭說了什麼,讓劉玉環沒事多往東宮走動,這才出事。
大皇子和二皇子兩位都是福薄之人,偏安封地一隅,也沒有子嗣,這個時候,誰能生個兒子出來,那就是皇長孫。
人人都說祖孫祖孫隔輩親,就算將來要傳皇位,那也要顧慮到江山的千秋萬代,看看孫輩是什麼樣的人吧?
「玉環小產也有一段時間了,怎麼,身子還沒養好?也不見她進宮請安呢?」
「這……」林嬤嬤猶豫道:「身子倒是好養,就怕心裡有點看不開啊娘娘。」
「說的也是,她到底也是年輕。」想到自己當年小產之後,也是有將近一年的時間沒能從陰霾中走出來,再後來眼見著自己要被打入冷宮了才恍然大悟,可那時候,王府之中已經是隻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
「明天,你代本宮去洛清王府上看看王妃。」
「是。」
當天傍晚就已落雪,第二天早上的時候,天地間已經又是一片銀裝素裹的景象。
雖然瑞雪兆豐年,是個好兆頭,但雪下的太大,多處爆發雪災,讓更多的百姓流離居所,朝中上下忐忑不安,都在為救災和安撫流民四處奔波。
四皇子戍守京畿,五皇子忙於治災,六皇子行走於吏部,七皇子行走於戶部,除了太子之外,這些人在京中所擔職責都是舉足輕重的。
京中百姓早早的就已經開啟各家房門,各掃各雪,林嬤嬤出宮後就見到寬闊的長街兩側已經堆滿積雪,小攤小販也已經開始出攤。
賣早點到的大鍋也被支了起來,火苗舔著鍋底,發出茲茲的響聲,鍋裡翻滾的水餃和餛飩,時不時的散發出一陣陣香氣。
趕早的人嘴裡哈出白色的霧氣,腳步匆匆。
林嬤嬤慢慢將車簾放下,臉帶笑容。
車馬在洛清王府的門口停下,已經有小廝快步上前詢問是哪位貴人到訪,聽聞是宮中的林嬤嬤,趕緊殷勤的攙扶她下了馬車。
林嬤嬤今日身著一件厚厚的斜襟孺衣,袖口衣襟鑲著黑色的貂絨,臉帶慈祥笑容,衝小廝點頭說道:「有勞啦。」
「不敢,不敢。」
小廝受寵若驚,一邊差人去稟報管家,一邊扶著林嬤嬤登門說道:「王爺上朝去了,這會兒還沒回來。」
「嗯,老身過來是為了王妃而來。」
她話音一落,就聽內監一疊聲的叫著林嬤嬤迎了上來:「嬤嬤啊,怎的勞動您親自跑這一趟。」
林嬤嬤與五皇子身邊的這位老太監也是舊相識,一番寒暄後說道:「皇后娘娘早就惦記著王妃,奈何近日宮中多是非,脫不開身,老身這才有時間過來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