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徹又對他伸了伸手,示意他握住自己的。
徐勃這才小心翼翼的抬手,與他的手指碰了碰,只是碰了碰,並未什麼特別的感覺,也沒覺得怎麼冷。
只聽李徹卻大驚說道:「你的手竟然比我的還要涼,在門口是站了多久了?」
說著就攜了他大步往房間走去:「小安子,倒熱茶來。」
知道徐勃是不喝酒的,小安子趕緊去準備。
徐勃就這麼踉踉蹌蹌的被那人拖著,跟在他的身後進了內室之中。
廳內供著火盆,炭火雖然不似宮中銀碳一般無煙好用,但好在也不覺得嗆人,只是要多在房中放幾盆水,不然會覺得乾渴燥熱。
被廳內的熱氣一燻蒸,徐勃一個激靈,趕緊說道:「樂姨娘走之前我就來了。」
李徹一愣,馬上想起來他是在回答自己剛才的問題,苦笑搖頭,當真是個迂腐死板之人。
他用手上的撥火棍在通紅的炭爐之中撥了兩下,拿出來的時候,那撥火棍的上頭被燒的通紅,似乎能融化所有的東西。
太子一把將撥火棍伸進了水盆裡,發出茲茲的聲響,冒出蒸騰的水汽白煙。
徐勃看著他一系列的動作,覺得他的表情好似看到新玩具的孩子一般,帶著幾分欣喜。
只聽李徹又道:「在京中我有一位朋友,人人都知道我和他是朋友。」
徐勃看著太子,聽他回憶。
「他是刑部尚書。」
徐勃介面道:「是朱晚照,朱大人?」
在朝為官知道刑部尚書的名諱並不奇怪,但他一個寄居在別人家的門客居然也知道朱晚照,這讓李徹有點意外。
「是啊,我喜歡和他做朋友,想來我們是一樣的人,都對摺磨別人樂此不疲。」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仍然盯著手上的那根撥火棍,雖然淬火之後浸水,撥火棍的前頭已經一片焦黑,但也不影響他對這東西的欣賞。
「刑部刑法,下官有所耳聞尤其是那剝皮取肉,步生蓮花,更是駭人聽聞……」
太子一聽馬上露出炫耀的神色:「這步生蓮花還是本太子的傑作!」
徐勃身形一震,往後退了半步,一隻腳又生生忍住。
他的動作落在太子的眼中,讓他哈哈大笑出聲。
小安子待人奉茶進來的時候變看到這幕畫面,雖然不知道太子因何而笑,但一想到這幾天這位徐先生一系列的事情,他也笑了起來。
徐勃看到他們笑也是不明所以,低著頭,只當自己說錯話了。
李徹卻道:「你坐吧。」
「是……」
二人在椅子上坐下,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掩飾自己的尷尬,那滾燙的茶水一喝進嘴裡就燙的他臉色通紅,咽也咽不下,吐也不敢吐,臉上的表情極為精彩。
李徹與小安子見了更是啼笑皆非,太子趕緊端了一盞空碗過去道:「吐出來吧!」
他這才吐了出來,舌頭卻燙的都有些麻木了。
「真不知怎麼說你好了,這世上竟然還有你這麼滑稽的人。」太子搖頭。
徐勃卻看上去有些不安起來,他並不是滑稽的人,但卻在太子面前做了滑稽的事,這和他的本意有點背道而馳。
好在太子也並未再笑話他,與他喝了一盞茶之後就直奔主題道:「如今我都走到昌平郡了,不可能沒人告訴父皇,但他並未來旨讓我回去,也並未趕我回南方,你覺得,我該進,還是該退?」
「以進為退。」提起正事,徐勃看上去就正常多了。
他手指之上沾了灑落在桌上的茶水,畫了一條槓,指向太子道:「殿下如今才只是行到昌平郡,若是到了京城,到了宮中,皇上還能視而不見嗎?」
「自然不能,本太子是儲君,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莫說他不能視而不見,就是滿朝文武也得忌憚幾分。」
「殿下既然明白這個道理還怕什麼?」徐勃又繼續說道:「殿下一路行來不疾不徐,就是為了看看京中動向,但殿下若是就此折返,豈不是未進先退了?功虧一簣,也讓……讓朱大人一流,心寒。」
李徹但笑不語,卻盯著他看的出神。
徐勃侷促不安,張口結舌道:「殿下本來就沒打算退……是在下多言了。」
李徹卻搖頭說道:「你給我寫封摺子送到京中,就說本太子要回去祭祖,先給父皇支會一聲,別人和他說是一回事,本太子親口說又是另外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