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娣切勿多心,都是她們亂嚼舌根。」
「這世上沒有空穴來風。」彼時劉玉瑤坐在桌邊,擺弄著白瓷盞中的那隻水仙花的莖葉,到時候了,再加上室內溫暖,這水仙花都開出了白色晶瑩的花朵,傲立枝頭,宛如陽春白雪一般,掩映在一片蒼翠之中。
焦嬤嬤低低應了一聲說道:「奴婢之前也去打聽了,聽說殿下在途中是有官員進貢女子,但殿下是隻身一人回宮的,就足以說明了一切!」
「別人給他送美女關我什麼事?我也不想問,不想管。」
焦嬤嬤小心用眼角的餘光向她睇去,只見她神色從容,端莊而坐,似乎一點也不以為杵,自己也只好訕訕閉嘴。
冬日天短,百官上朝之時還未有朝陽破雲,但散朝的時候卻已經日上三竿了。
昨日太子歸來,加之祭祖一事,又逢年節將至,這朝中事務繁雜,難免拖的時間長了一些。
百官本是空腹上朝,待散朝之後已經是飢腸轆轆,但奈何有一部分人還得各自回衙門去,只盼著去衙門能找點點心暫時充飢。
「洛清王!」李衡在前頭走著,身後卻有人將他叫住。
他慢慢轉過身去,臉上笑容滿面,拱手說道:「太子殿下。」
太子李徹正與李徇一同並肩而來,百官見狀也忍不住放慢腳步,想去聽聽他兄弟二人之間能說什麼。
只見李徹一甩袍袖,微微一笑說道:「聽說皇后娘娘今日在後宮設宴,洛清王不去湊個熱鬧?」
「這本是後宮之事,外臣不得參與。」李衡說的沒錯,昨晚祭祖之後,今日皇后設宴,廣邀後宮妃嬪來一次年前最後的宴饗,也是為了平分祖宗的庇佑與福澤,他們作為外臣,當然不能過去。
「那太可惜了,本太子正好有事要去找母后呢。」
李衡聽聞,也並未感到意外,只是點頭說道:「既是如此,臣弟正好要去給母后請按,倒是一路,四哥呢?」
「哈哈哈!」李徇爽朗大笑道:「我和七弟一樣沒出息,不敢隨便出入後宮,還是不要去了吧。」
少個人,也少一分尷尬,李衡便點了點頭,對李徹做出一個請的手勢,示意他走在前頭。
兄弟二人一路無話,就這麼到了鳳藻宮的宮門口,遠遠可以聽見裡面絲竹悅耳,雖然離午膳還有一段時間,但所邀妃嬪早已一一入座。
「太子殿下駕到——洛清王爺駕到——!」
內監高聲通報,鳴鸞殿中妃嬪紛紛起身看向門口的方向,待看的太子一身明黃的蟒服出現,便齊齊屈膝躬身。
李徹就與李衡一前一後的進了殿中,殿中炭爐燒的通紅,溫暖如春,一眾妃嬪環肥燕瘦,衣香鬢影,各有千秋,各有特色。
「兒臣給皇后(母后)請安。」
二人齊齊行禮,主位之上的皇后端莊典雅,微微一笑,點頭應道:「不必多禮,不必多禮,賜座。」
然而李徹卻並不急著落座,他不坐,李衡自然也不能坐,只是看著他,看他打算到底要幹什麼。
李徹的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眉目淡然,卻在看到賢妃的時候,衝她不動聲色的丟擲一記飛眼。
賢妃只覺得一顆心噗通跳了一下,她的身子微微向前傾去,似乎覺得二人之間隔著千山萬水,想近一點,再近一點,但一想到自己近日臉上毀容尚未完全恢復,又趕緊往後一縮,但聽嘭的一聲,撞倒了身後的椅子,差點沒張倒在地,還是身後宮女急急將她攙扶了。
皇后幽幽看了賢妃一眼,似笑非笑道:「賢妃這是怎麼了?這看到太子,站都站不住了?」
賢妃知她故作嘲諷,便也出言挖苦說道:「太子殿下年少英偉,眾多皇子之中的翹楚之輩,自有皇子龍種之魄力,酷似陛下,妾身多看一眼都心慌意亂宛若得見陛下親臨!」
當著五皇子的面說這些,自然帶有貶低五皇子之意。
皇后和五皇子臉上都有點掛不住,待李徹又看向賢妃的時候,後者也衝他挑眉,似乎帶著幾分炫耀的成分,她伶牙俐齒,又仗皇寵,自然是不把皇后放在眼裡的。
「太子怎麼不做?」皇后笑容滿面道:「既是來了,便也一起用膳吧。」
李徹卻拱手說道:「這倒不必,於禮不合,兒臣前來,一是回宮之後拜見皇后娘娘,給您請安。」
他今日倒是出奇的禮貌,尤其是在皇后面前,他越是如此,越容易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在打其他的小算盤。
但就算他有所圖謀,能對皇后說出這樣的話,她也是非常受用的,便拿出身為長者的雍容,慈愛問道:「那這第二呢?」
「這二來,兒臣替內子就惹怒皇后之處道歉,還請皇后大人大量,恢復太子妃之銜,正所謂一國不可無君,後宮不可無後,東宮也不可無主。」
皇后內心發出一聲冷笑,果不其然,這才是他李徹今天來的目的。
她情不自禁的昂起頭顱,似笑非笑:「太子憑什麼就這麼自信,本宮就一定會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