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所以他又只好趕緊說道:「朝中諸事繁雜,臣弟就算想要離開,也暫時脫不開身啊。」
「走遠了就脫不開身了,那王爺的是意思是說,只有在靠近皇宮的這一畝三分地才能讓你脫身?」
「太子言重了!未得皇命,不敢翫忽職守!」
李徹冷笑一聲上前,抬起大掌在他肩頭用力拍了幾下,也沒再說什麼,只是大步向前走去。
他衣帶當風,腳步沉穩卻不緩慢,單從背影來看也是翩翩灑脫,可就是這麼一個看似灑脫之人,城府之深讓人措手不及。
最可怕的是,他此番回宮之後,好像開啟了一扇新的大門,將一直被他關在門內的另一個自己放了出來。
這個自己積聚了睿智果敢於一身,又用勇氣和城府將所謂的紈絝徹底打壓進了萬劫不復。
這就是太子,這就是那個真正的太子!
李衡一想到自己昨日嚴妝華服出現在祭祖的廣場,本來鐵板釘釘的事情,卻被他三言兩語的給搶走了,而且說的每句話,做的每件事都在刻意迎合著那位帝王的口味,這在以前,他是完全不屑也不諳於此道。
要麼太子真的開竅了,要麼就是他背後有高人指點,總不可能他兩者都佔全了吧?
一想到這個可能,他便大步沿著御道向宮外行去。
太子回到東宮的時候,皇后娘娘的懿旨也一前一後的送了過來,恢復了太子妃的頭銜,東宮眾人自然也是滿心歡喜。
然而對於劉玉瑤來說,除了稱呼上有點不一樣之外,好像也並沒有什麼變化。
太子一回來就徑直進了書房,東宮上下也都察覺到了氣氛有些不同尋常,小心翼翼的去觀察著主子們的言行舉止,在看到太子將書房大門關上之後便不自覺的鬆了一口氣。
焦嬤嬤猶豫了一下,又巴巴的跑到劉玉瑤那裡,卻看她正要出門,便急忙問道:「娘娘這是要去哪裡?」
「去找弄影。」她將尋芳遞過來的暖手抄子抱住,又疑惑道:「怎麼了?」
焦嬤嬤稍作猶豫,小聲說道:「太子殿下下朝了。」
「哦。」她點了點頭,繼續向尋芳的小院走去,對這話是充耳不聞。
焦嬤嬤馬上急了:「娘娘,奴婢燉了一盅補湯想給殿下送過去……」
「送唄。」她仍然是目不斜視。
「若是由娘娘親手送去,方是夫妻和睦之道!殿下一定會非常高興的!」
前頭走著的人猛然止步,歪頭看向焦嬤嬤,神情頗為冷淡:「我送?」
焦嬤嬤自知是惹怒她了,訕笑開口道:「若是,若是娘娘不……」
「好啊!」沒想到她又忽然答應了,乾脆利索道:「我送就我送,我要是不去送你八成還是會和太子說這湯是我燉的吧?」
看來她做奴婢的小心思果然瞞不了太子妃的聰慧,馬上笑眯眯的說道:「娘娘此舉方是深明大義!」
「哼!」她冷哼一聲轉了方向,往太子的書房走去。
今日豔陽高照雪水消融,反而讓人覺得冷到了骨子裡一般,一路走到書房門口,卻見另有兩位外臣正往這個方向行來。
一位身著硃紅朝服正是刑部尚書朱晚照,另有一位青衫長衣,眉目淺淡,卻是一張陌生的面孔。
那二人一見劉玉瑤來了,紛紛上前一步行禮道:「微臣參見太子妃娘娘。」
焦嬤嬤等人也與那二人見禮,方開口問道:「這位是……」
青衫男子看上去有些手足無措,身形一顫,頭也不敢抬的答道:「草民……下官……乃東宮新任太子府丞,協理瞻士——徐勃。」
劉玉瑤雖然聽不懂這花哨的稱呼是什麼意思,但一看到焦嬤嬤露出肅然起敬的表情,也知道官職不小,便點了點頭,大大咧咧的推開了書房的大門。
焦嬤嬤見狀趕緊奪過宮人手上的羹湯跟著端了進去,另外二人也一起走了進去。
無人通報就被人擅自闖入,書案之後正在奮筆疾書的男子沒有抬頭,卻忍不住蹙緊眉心。
「你吃飯了嗎?要不要喝湯?」劉玉瑤直接大大方方的問他。
那人這才抬眸去看,眼前突然冒出了這麼多人,他還有點不適應,擱下筆墨說道:「你退下,晚照和徐勃留下。」
劉玉瑤明眸一斂,顯然露出不悅神態,但礙於旁人在場,她也懶的出言爭辯,乾脆扭頭就走,似乎多看那人一眼都不能承受。
出了書房就聽裡面的人又傳話說道:「把門關上。」
她乾脆轉身倒回去,一把推開內監,自己親自動手,砰的一聲,將書房的門關了個結結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