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欠她的,從當初將她娶進東宮就開始欠了。
此番回宮,當天就和她鬧了個不高興,雖然日後她也有示好和軟化的跡象,自己偏偏就抱著看戲的態度看著她一個人著急生氣,以至於今時今日,她終於爆發了。
她似乎一遍遍的在質問他:你說,你是不是變了?
是不是變了?你說,你是不是變了?
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他可以給予最肯定的回答:沒有,我心依舊。
只是他就算說出來了,那個小女人應該也不會相信了吧?簡直可笑到了極致……
當他想要力挽狂瀾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臂長不及。
「殿下~」一聲柔軟的嬌俏之聲在他身後響起。
李徹回頭看去,只見側妃樂正由宮人攙扶,穿著一身玫紅的孺衣石榴裙,漫步向他行來。
聘婷嫋嫋,儀態萬方,鬢間步搖輕顫含翠,使人眼花繚亂。
「殿下的心裡果然還是有妾身的,沒想到要往前庭宴飲居然也不忘帶妾身去長長見識!」
李徹短促一笑,看著這位嬌俏美人,一雙眼睛將她由上到下的打量了一遍,倒是打扮的端莊得體,和平日那個放浪形骸的她大相徑庭。
「好像當初是你求本太子帶你去的吧?」
「殿下真是的,奴婢求您,您就答應?那您未免也太好說話了,只是那清泰殿是什麼地方,殿下不是該帶太子妃娘娘前往的嗎?怎麼一時變卦了?」
李徹卻雙手環胸看著她道:「反正本太子在那文武百官之中一向背德逆行,目中無人,就算帶個奴婢前往,也不會有人敢說什麼。倒是你,帶你去長長見識,讓他們認識認識本太子的側妃不好嗎?」
「殿下真好!」樂容說著便上前一步攙住男人的胳膊,雖是撒嬌耍賴,頻拋媚眼,但仍然沒博得太子的幾分好感。
「好好走路!」
「知道啦,殿下真的好凶哦。」
將人鬆開,二人一前一後的出了東宮。
此時已經是日近西山,宮中上下盡是殷實的忙碌。
遠處紅牆黃瓦與白雪輝映,近處永巷御道,所有宮人步履匆匆。
此時在清泰殿中,一國之君將在年前最後一次宴飲百官,而後宮之主亦在中宮準備停當,準備與後宮妃嬪共慶佳節。
太子到清泰殿的時候,天色尚早,但這宴飲酒席早就已經開始。
當中一座高臺,絲竹管絃聲聲入耳,舞姬水袖翩翩,身形玲瓏。
主位之上的那一國之君面露紅光,身邊陪坐著的是賢妃。
一看到賢妃,李徹便不自覺的笑了起來,後者鳳釵鸞裳,與太子之間暗送秋波。
帶著樂容往那一國之君面前行禮,他用餘光一瞥,果然見那帝王臉色難看。
他似乎是想質問自己為何不帶太子妃前來,但他身邊坐著的也不是皇后,而是賢妃,再去質問兒子,多少有點說不過去。
「兒臣李徹,參見父皇,恭祝父皇身體康健,我大宸來年風調雨順!」
「嗯……」那帝王沒好氣的說道:「起吧。」
「謝父皇。」李徹起身,樂容也跟著站了起來。
「這就是你新納的側妃?」明晰帝口氣之中帶著不屑。
樂容上前一步屈膝答道:「妾身樂容,父皇。」
「哼!這一聲父皇可不是人人都可以叫的!」一國之君顯然沒有將娼妓出身的樂容放在眼裡。
而太子於樂容夫妻二人倒也不惱,應付了皇帝兩聲就紛紛落座。
剛在主位下首坐下,一眾兄弟們也都紛紛向他抱拳行禮。
太子目光在場中掃視一圈,在舞姬揮舞著的水袖之中,文武百官們也已經紛紛舉杯,彼此寒暄對飲,就是沒見到徐勃。
他雖然人小階低,但這樣的場合他來參加也不會被人注意,更何況自己還特意囑咐了朱晚照帶他來長長見識,想到此處,忍不住看了朱晚照一眼。
不看還好,一看也真是有點無可奈何了,只見朱晚照正抱著一位美姬,郎情妾意,好一番纏綿的樣子。
「太子哥哥!」一個清脆脆的聲音在他身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