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樂容被帶下之後,宴飲也沒了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只聽一國之君站起身道:「朕也乏了!各自散了吧!皇后與後宮設宴,女眷也可前往一聚。」
說著就扶著賢妃離開,臨走之前倒沒再多說其他,然而剛邁出兩步路,就有官員高聲詢問道:「陛下!那太子側妃的事不再繼續查了?」
此話一落,眾人紛紛看向說話的人。
他故意強調了側妃是什麼意思,彼此間也都心知肚明。
只是一國之君冷然看向他的時候,眸中冷如冰刃:「照你這麼說,還要怎麼查……」
「這畢竟是東宮……」說著便將目光看向東宮太子。
太子依舊從容,眸中毫無喜怒。
沉默也不過是片刻的事情,明晰帝便又說道:「朕看你們這些亂臣賊子愈發膽大妄為!言辭之中可還有王法?是誰教的你們膽敢對儲副不敬?哼!」
這番嚴詞厲色的說完也未對那人做出懲罰,龍袖一甩,就轉身離開。
被訓斥的人身形發顫,直到那帝王離開,才不自覺的鬆了一口氣。
說實在話,不止是他,包括在座以及太子在內,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帝王這般護著這個儲君。
李徹也沒說話,負手向殿外走去。
「三哥!」李律疾步跟了上來,與他並肩出了清泰殿,殿外已經月色初升,如華似水。
他一開口就噴出一口白色的霧氣道:「三哥,你別生氣,也別難過,興許側妃真有什麼難言的冤情和苦衷呢。」
李徹卻一步步走下臺階,寬衣廣袖,於大年三十的夜風中清俊灑脫:「關我何事?」
清凌凌的四個字,已經很好的說明了自己的立場。
李律在他身上打了一拳道:「敢情你老人家一點感覺也沒有啊,倒是我多言了。」
李徹勾起唇角輕笑一聲,與他並肩向前走去。
在他走後,百官眾人也都紛紛的出了清泰殿。
洛清王李衡與王妃劉玉環從身後跟了上來,但聽李衡道:「太子殿下和七弟要去鳳藻宮嗎?」
本來沒打算去鳳藻宮的李律反問一句道:「是啊,三哥五哥你們要去嗎?」
李徹看一眼銀光圓月,看著遠處那廣袤而又淒冷的殿前廣場,以及那些起伏連綿的,恍如獸脊的屋頂,撥出一口白氣道:「索性回去無事,便去湊湊熱鬧吧。」
只是不知皇后請太子妃前去,她去了沒有。
以她的性格必然是不想去的,況且此番她還動了胎氣。
於是乎幾個人又浩浩蕩蕩的往鳳藻宮而去,太子沉默,李衡夫妻二人又是文人雅士,言語不多,李律便在其中活躍氣氛,議論起宮外的趣事也是興致勃勃。
「太子殿下!洛清王爺!洛清王妃!七皇子殿下駕到——!」
鳳藻宮的內監高聲通傳,鳴鸞殿中皇后喜上眉梢:「可巧了,來了幾個趕場子的。」
鳴鸞殿中燈火通明,妃嬪命婦也各個喜笑顏開。
年三十的宴上美味佳餚自是數不勝數,更有各色果酒助興,香甜可口卻不易上頭。
太子等人進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向門口的方向望來,臉上笑容洋溢,各自按著各自的品階見禮。
唯獨一人懶散坐於位上,玩弄著手上的一雙筷子,似乎在斟酌該如何下箸。
就偏偏是這個人,在李徹進來的時候吸引住了他所有的目光。
似乎覺得她身邊的白鶴燭臺光芒最烈,照的她面如傅粉,黑眸紅唇,恍如整個人都會發光一般,縱然身著素淡,也讓人能在一群五顏六色的雲鬟霧鬢之中一眼認出。
這個人就是劉玉瑤,那個他想要與其長相廝守之人。
「本宮方才還在跟她們說,這光說話,光吃酒,也沒個意思,做點什麼才有意思,她們也沒想出個一二來。」
皇后呵呵笑著又對林嬤嬤說道:「還不看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