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還請收回成命。」
潘夫人一跪下了,潘宜家也跟著孃親一起跪下。
麗貴妃面露難色的看著這母女二人,轉而看了看身邊的人道:「還愣著做什麼?趕緊扶夫人小姐起來啊。」
宮女上前要將人攙扶起來,潘夫人卻推開拒絕道:「貴妃娘娘,還請收回成命!」
麗貴妃面色不善:「嫂嫂,在這宮中,最怕有人……不識抬舉……」
她一字一頓的說完,便盯著面前之人看了起來。
潘夫人跪在那裡身形微微一顫,也不說話。
亭外梅瓣緩緩飄落,落在潘宜家的衣衫鬢角之處,將她點綴的聘婷嫋嫋,她有些疑惑的扭頭看向母親,似乎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只聽潘夫人又道:「貴妃娘娘,臣妾本就無意讓宜家進宮的……」
麗貴妃看她一眼,抬手端起檀木矮桌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說道:「不管你有意還是無意,照理說,這官宦人家的小姐到了試婚年紀都該要先供皇室選妃的。被選為皇妃也好,皇子妃也罷,都不是你所的一句願意或者不願就行的。」
潘夫人這才抬頭,面露驚慌之色看向麗貴妃說道:「這後宮之中如何可怖,娘娘是過來人,不可能不知道,您疼愛宜家一場,怎麼就忍心……」
說到這裡,麗貴妃臉上反而帶上笑容,她搖頭說道:「你這可算是說錯了,後宮縱然可怖,本宮這多年來不也過來了嗎,平日裡的美好也是數不勝數的,嫂嫂不必多心。」
潘夫人又道:「臣妾只想讓宜家許一戶普通人家,哪怕柴米油鹽也好,只要不為大戶人家妻妾所累……」
「說這麼多,嫂嫂還是擔心宜家做小?」
潘夫人不說話了,她可能就是這個意思。
只聽麗貴妃一聲冷哼說道:「我今日見了宜家,也知她並非任人左右的普通女子,如何又願意甘心屈從嫂嫂你的安排?」
說著看向潘宜家,竟似乎是在詢問她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潘宜家將頭垂了下去沒有說話,潘夫人又道:「可臣妾聽聞,東宮太子妃素來驕橫,兩位側妃,都未得善終……」
原來側妃樂容的事情都傳到宮外去了,她身為貴妃也是在早上才聽了下人提及此事而已。
將茶盞放回檀木小几上,麗貴妃用手摸著桌面上的紋絡,一邊自言自語的說道「太子妃是何為人,本宮說了不算,不過方才那夫妻二人既然有意讓宜家多進東宮走動,本宮也無權干涉,你們不遵便是抗旨了。」
潘夫人身形微微一晃,繼而看向潘宜家,眸中露出幾分心疼道:「我的女兒……」
潘宜家倒是顯得淡定從容,也未說話。
只聽麗貴妃又道:「你的女兒只怕和你不是一條心啊。」
潘夫人大驚,再仔細去看女兒形容,只見她雙頰竟然似乎還小有紅雲,一時大驚道:「你,你竟然願意入宮?」
只聽潘宜家又細聲細氣道:「娘……太子殿下於我,也算是舊相識了。」
太子於她是舊相識,四皇子李徇豈會不是舊相識?哪怕就是許配給四皇子,有麗貴妃在,她也不會吃虧,更不會做小,但若是太子……
「你們趕緊起來吧,這大過年的,讓人看到了像什麼話呢?」
麗貴妃說完,身邊的人又趕緊去攙扶她二人起身。
潘夫人就這麼怔怔然坐在了椅子上,似乎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又問一遍女兒說道:「太子妃方才所說什麼意思,你可明白?」
太子妃乃東宮的當家主母,既然誠心邀請她一個為婚配姑娘家往東宮走動,便是屬意此人為太子收房了。
不管是納妾還是收房,太子說了不算,多數還是得太子妃點頭才行,難得一見的,遇到太子妃和太子夫妻二人都滿意的,所以這才對潘宜家說出了那些話,讓她小女兒家也是春心萌動。
麗貴妃見潘宜家不說話,只好又補充了一句道:「你看,這也不是本宮的意思,本宮還打算肥水不流外人田,將這麼好的侄女留給徇兒呢。但這落花無意,流水無情的,方才二人就沒對上眼,本宮再怎麼多說也是無意。」
潘夫人臉上的表情難看起來,盯著潘宜家看了看,最終化為一聲嘆息。
女兒是她親自教導,從小到大三綱五常再熟悉不過,萬萬沒想到,有一天女兒竟然願意屈尊做小,這是他始料未及的。
就算那人是太子如何,就算那人有一天會君臨天下又如何,做到貴妃上頭也還有個皇后壓著啊。
見潘夫人不說話了,麗貴妃便也只好以要去給皇后請安為由將他們打發了,只是她沒有說出來的是,太子妃邀請他們往東宮走動,未必就是給太子納妾。
以太子妃的秉性,是真心喜歡潘宜家,想多個妹妹說說話倒是真的,只是太子竟然也滿口答應了,就不知道他到底是個什麼意思了。
而此番太子與太子妃二人已經到了玉蘿宮中,玉蘿宮的賢妃在暖閣接待了他們。
暖閣之中燃著薰香,擺放著各色不知名的花卉,開出的花朵清香怡人,使人聞之忘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