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菜的太監站在一旁一個愣神,已經聽太子說道:「嘿,想什麼呢,太子妃問你話呢!」
尋芳噗嗤一聲笑道:「在太子妃娘娘面前不必拘束。」
小太監本就沒有拘束,可再不拘束也沒想到那做主子的居然和自己聊起來了,而且還將這餡料說的頭頭是道,趕緊答道:「是,是……如娘娘所說,只不過還,還放了小磨香油……」
劉玉瑤點頭道:「香油不算,我只說著餡料,那照你這麼說,還有油鹽醬醋了?」
「奴才該死!」太監說著就要跪下。
只聽劉玉瑤道:「說什麼該死不該死的,好好一頓飯被你壞了興致。」
那太監登時不知如何是好了,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只聽劉玉瑤又道:「這米也香,好像是在登封山後山背陰的地方種的一樣,那裡雨水多,種出來的米好吃。」
「誠如娘娘所言,正是,正是登封山背陰的山北所出……」
劉玉瑤面露驚喜之色:「我就知道!」
太子舀了一口粥嚐了嚐道:「嗯,味道確實不錯,只是和宮中的江南貢米比起來,倒是有點差強人意了。」
「你那是好東西吃慣了,哪懂我們小老百姓的疾苦,對我們來說,這樣的米已經很好了。」
小太監又是一個哆嗦,這太子妃居然敢這麼跟太子殿下說話?也著實讓人後怕。
然而太子也不惱,神態自若的說道:「你要是喜歡這樣的米,帶一些回宮去。」
「這倒不用……」
「怎麼,還是覺得江南的米好吧?」
「額……嗯……」她模稜兩可的應了一聲。
太子抬眸看她一眼,忽然之間不知她在想些什麼,索性就對那小太監道:「還有這樣的米嗎?」
「有,有!奴才們在這裡也無甚雜事,總管大人便帶著奴才們在後山開荒,種了不少的米菜,既可以自給自足,也可以在主子們來的時候吃個新鮮。」
太子便道:「那多裝點,給太子妃帶回去。」
「是!是!」那小太監聽聞他們種的米得到了太子和太子妃的肯定,自然是喜不自勝的。
劉玉瑤看他二人一眼,也是欲言又止。
早膳之後小雨依舊沒停,太子被行宮的內監總管等人叫了過去議事,無非是選拜祭的時間,並要準備什麼物什。
他們前來也不光是遊山玩水,當然,只是拜祭一下先人也不必如此勞師動眾,既然來都來了,打掃墓道也是他夫妻二人的活計,主要就是為了顯示誠心。
劉玉瑤站在行宮小苑門口的臺階上向外遠眺,昨天晚上坐著馬車沒有感覺,原來此時他們已經上了登封山了。
而他和太子的行宮所在地也算是一個不小的山頭,一眼就能看得見遠處高山矮坡錯落有致,因是陰雨綿綿,水霧蒸騰青山綠水更是美不勝收。
深吸一口氣,便覺得胸肺之內一片湛涼溼意,好像整個人都被那兜頭蓋臉的雨水潑了一遭,渾身舒泰。
剛在簷下站了一會,就聽尋芳說道:「殿下讓李太醫過來給娘娘請脈,也沒見人來,八成還以為娘娘尚未起身,奴婢去叫他?」
劉玉瑤扭頭說道:「有傘嗎?」
尋芳趕緊擺手道:「使不得啊娘娘!您現在身子沉,雨天路滑,而且這裡還都是些石頭路,行動不便啊娘娘。」
劉玉瑤卻不以為然的揮揮手,示意她趕緊拿傘來。
尋芳忍不住要打自己一個嘴巴子了,怎麼偏偏提及了李太醫,這下好了,她要出門,攔也是攔不住的。
忍不住向弄影求助,後者卻冷哼一聲將頭偏到一邊,楞是不愛看她。
尋芳就只好哭喪著個臉拿了一把傘出來,給她撐開。
從宮裡出來的時候沒想到會下雨,所以也沒帶傘,好在這行宮之內早有準備。
和宮中厚重的油紙傘不太一樣的是,這行宮裡的傘也都是精緻小巧的,尋芳一人撐著傘給劉玉瑤遮住,自己的身子就全部暴露在雨中。
後者從她手上接過傘道:「就只有一把?」
「那倒不是……」尋芳猶豫。
「你再去拿一把。」
只好又回去找傘,出來的時候劉玉瑤已經自己舉著傘出門去了,沿著往下的石階,竟然走的健步如飛。
尋芳倒抽一口冷氣拔足便追,沒想到自己走的快了,腳下冷不丁的一滑,眼看整張臉都要撞在地板上了,一條胳膊被弄影隨即拎了起來,她驚呼一聲,倒抽一口冷氣。
「嚇我一跳!」尋芳趕緊拍拍胸口,忍不住多看了弄影一眼,連連道謝:「多虧你了,弄影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