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的時候,劉玉瑤就聽到了外面有人在嘰嘰喳喳的吵鬧不休。
她昨晚睡的不甚踏實,翻來覆去很久才逐漸入眠,這會兒真睡的舒服,就被人吵醒了,可見她有多不情願。
翻了個身,只覺得肚子大了,身體也重的厲害,只盼著早日將肚子裡的這塊肉生出來,好讓她能擺脫桎梏才是。
可一旦面臨即將分娩的問題,她又不禁覺得惶惶不安起來,將來擔心生孩子會痛的死去活來,她和太子討論過這個問題,他給了她十足的安全感,畢竟全國最好的大夫都在宮中,也確實沒什麼好擔心的。
她從床上坐了起來,看向窗外,透過泛黃的窗紙已經可以看到天邊最後一點微光。
耳邊傳來的仍然是嘈雜的聲響,她只得拖著沉重的身子爬起來穿上衣服。
一邊穿衣服一邊想,看來這個時候離宮出走確實不怎麼明智,在宮中有人伺候,舒舒服服的,多好。
這衣服也不用自己穿,吃的喝的也都是最好的,等生孩子的時候,還有太醫在旁邊,生完孩子坐月子也有人伺候著,多好!
可既然都出來了,也就沒有回頭路了。
開啟房門走出去,她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指著門口的人說道:「你們吵死了,這麼大清早的,不睡覺,叫魂嗎?」
眾人見她出來了,吵嚷聲小了許多,有不少人甚至一句話也不敢說了。
劉玉瑤一邊打著呵欠,一邊不動聲色的將圍聚在她門口的人都掃視一圈。
以潘安為首,十幾個人想要找她,以麻子為中心,又有十幾個人攔在門口。
看來除了寨中的女人,所有的人都來齊了。
「老大……」麻子指著潘安道:「他們太不要臉太陰險了!居然把人給殺了!」
話一齣口,劉玉瑤只覺得被五雷轟頂,耳朵裡嗡嗡一陣嘈雜亂響,幾乎都快站不住了。
她眼前泛白,喃喃問道:「把……誰給殺了?」
「就是昨天我們放走的那幾個人。」麻子不無痛心道:「說來也挺無辜的,咱們玄風寨在這山頭幾十年了,還從沒做過這種傷天害理有違道義之事!」
「是,是昨晚放走的人?」劉玉瑤精神有點恍惚。
「是啊,要是不放他們走,說不定還能活命,潘安你太卑鄙無恥了!」
潘安搓著下巴,冷哼一聲說道:「麻子,你醒醒吧,老子是在救你的命!你居然說老子卑鄙!你是沒看到他們身上帶的的牌子,那可都是京中戍衛軍!要是帶人來了,把咱們玄風寨夷為平地!看你怎麼辦!」
「放屁!昨晚那位公子說了,不准他們回去透露任何蹤跡!」麻子大聲反駁。
再者說來,那公子想將這裡夷為平地早就做了,昨晚有人特地來救他,他都不曾離去,可見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潘安呵呵冷笑:「你想的倒是挺美的,不過人我殺都殺了,這事就算翻篇了!」
「你!」麻子怒了。
劉玉瑤卻抬手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示意他不要妄動,隨即目光泠泠如秋水之月,將潘安等人上下打量了一遍。
潘安只覺得被這樣的目光看在身上有些難受,先發制人道:「你看什麼看!沒見過老子這麼帥的男人?」
「怎麼跟我們老大說話呢!」麻子也怒了。
潘安道:「怎麼說話?尊稱她一聲女俠,那是看在先前道義的份上,如今她為我們玄風寨引來災禍,這聲女俠她也不配了!」
「你!」麻子欲要上前,卻被劉玉瑤一把扯住了袖子,不准他往前一步。
她自己卻走上前道:「你大清早的在我門口吵鬧,擾我清夢,就是要給我下馬威的?」
「這還不算!」潘安道:「你給我聽好了,趕緊滾出玄風寨老子或許可以饒你一命!若是不走……哼!老子可不是吃素的,為了大夥的生命安全著想,只能犧牲你了!常樂女俠!」
常樂這個名字還真的越來越陌生了,再次被人提及的時候恍如隔世一般。
「潘安,」劉玉瑤倒是從容不迫,嗤笑出聲道:「你也給我聽好了,如果你不惹我生氣,那我或許可以饒你性命,但如果你非要和我撕破臉,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吆喝!」潘安嗤笑道:「聽聽,還心狠手辣!心狠手辣,哎呀,我倒要看看你一個大肚子的女人能有什麼本事!」
劉玉瑤又往前走了一步,嚇的潘安反倒後退一步,他對這個女人不瞭解,只知道玄風寨中的所有人心甘情願的對她臣服,心中不免有些畏懼。